进城务工
嘱托,硬逼着自个平心顺气,怎么也要把交代的话带齐全了。

    现下可不好开罪于他,万一两人转头再度和好,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李贵胸脯剧烈起伏,缓了好一会儿。

    “小的知道你有气,这件事少爷也才知道呢,你回去和他仔细商量着来,自有办法周全,小二爷别着急……少爷说了,愿意偷偷把银子借你,而且老爷这不也是一时喝多了,他平时也不是那么糊涂的人,兴许过几天就忘了,十天半个月后,哪还算个事儿嘛!”

    他掀起手上匣盖,露出墨青绸缎的一角,“瞧,几天前你相中的料子,别怪当时少爷没卖,其实早偷偷拿下按身量裁剪好了,还有好些件呢,都放小二爷屋子里,快跟我回去看吧。”

    常泽川看过去,那截衣料领口还勾缀着金丝云纹,不由啧啧称奇,没想到刘德明这死胖子果真待人不薄。对他的头号跟班如此掏心掏肺,下了血本啊。

    铁牛眼神在二人之间滴溜乱转,看他不做声,直直盯着那匣子,有些着急。想着,原来常泽川是和恶霸少爷闹了别扭,人才变好一点,如今在自己眼皮底下,三言两句又好上了,这怎么行?

    “不要信他们的甜言蜜语,都是洪水猛兽!”

    他嚷起来,却被李贵堵住嘴,就张口把那手咬退。手主人哇一声大叫,铁牛怒目而视,眼神要喷出火来:“都是鬼话,真有诚意,先把你们家色老头解决了!”

    这小孩说话跟唱词似的,常泽川感到好笑。

    他内心确有几分动摇。可寄人篱下也不方便,何况他不是原主,并不乐意捧着刘德明,到时候深陷泥沼——万一刘胖子赖账了他走不脱,又万一和刘府那些人朝夕相处,谁看出他的什么行为举止不同以往,反而露出马脚。

    思及此,常泽川顺水推舟,伸手拿过木匣:“你带来这个就是给我的咯?”

    “当然是,也只有小二爷能穿上了。”李贵扬起下巴,“小二爷穿得体面,少爷脸上也有光,看着欢喜。”

    “好,我收下了,你先走吧,我晚些去。”

    “早点来啊,爷等着您。”

    李贵揉揉被咬出牙印的掌心,狠狠剜一眼铁牛,甩着胳膊走了。

    一如少爷所说,只要把衣服亮出来他准要点头。常泽川还能去哪呢?收拾包袱进城不过做做样子罢了。真要出去,人生地不熟的,他敢么?离开了少爷,他再过不上那么好的日子,傻子才不乐意呢!

    李贵走后,铁牛咬牙切齿,双目通红地看着他:“你骗人!”

    “是,不骗他打发不了啊。”

    铁牛疑惑:“你是骗李贵的?那你以后再不去刘府了吗?”

    常泽川摇头:“我不去了,还是进城。”

    铁牛不禁担心:“可你骗他们,准要被报复!”

    “那你咬他,也要被报复咯。”常泽川拍拍小孩的头,“没事的,你刚刚还那么嫉恶如仇,现在就后怕啦?况且我进城他们也找不到我。”

    铁牛这才定下来,直把他送到村口,临别时说了再见,感慨道:“这回我真相信你变好了,你放心,我会在村子替你说话的。”

    常泽川却不指望一个小孩能做什么。

    声望啊,任重道远。

    他把木匣子塞到包袱里,肩膀又沉重一点。

    走了十几里路,终于到盱眙县。常泽川气喘吁吁,又累又饿,吃铁牛给的饼,干得噎人,直堵嗓子眼。便在路边找了一家行贩小摊,要份汤面混沌,在旁寻了干净角落,岔开手脚,不顾灰尘,一屁股坐倒。

    摊主卸下扁担,掀开一边的竹筐盖,拿出碗筷;又将另一边筐子翻起,只见里面有一只石锅,煨着黄澄澄的油汤,汤已见底,拌着葱白、肉臊沫子。

    热气腾腾的鸡汤味飘起,常泽川大吸几口,口水直流,一接过碗筷,就坐在台阶上捧着吃,摊主撑担站在一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交谈起来。

    原来这是个流动小摊,主营早市点心,往日早该收摊了,只他今日贪睡,误了些时辰,还剩些汤水米糕,才待到现在。

    “巧了,我才从泗州城回来,等你这份吃完,刚好收拾回去。唉,可别说,这往日我都是四更起,天一亮,蒙蒙亮,鸡叫了就起,但是有时候鸡就不叫,我住在普照寺附近,山上有鸡,还有和尚敲钟,但是今天没听见钟响,也没听见鸡叫!我屋里的把东西做好了,看还早,没叫我,说眯一会儿,接着就睡死了,她也没听见,我说,惨啦,是不是耳朵不行了。”

    摊主聊了两句,闸门大开,滔滔不绝,喋喋不休,几百年没和人说过话似的。他是个中年汉子,姓刘,出来做小买卖正好两年,媳妇在家中做食,他挑来城里叫卖,中午回去休息,起来再到地里帮着父兄种地。

    常泽川又打听了些,刘大哥都热心解答。

    “也不多,一天有个三四十文吧。是我家小子跟着族里去学堂了,那么好的机会,刚开蒙,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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