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倒在地
来。

    常海威满脸吃惊。他从田边回来,刚得闲踹口气,把沾湿的泥裳脱了,仰头喝着米粥,就听见王氏的大嗓门。急忙罩了身衣衫赶去,临了不忘嘱咐她:“去把常春霞找来,端儿在田边,也找人知会他马上过去。”

    “哦哦,好,可是常春霞?——哎哟,我怎么叫得动她啊?”

    王氏还愣着,有几分不情愿的样子,被常海威推了一把。

    “叫你去就快去。”

    她不做声,一路小跑去了。心中纳闷:常泽川突然发疯去揍他老子,确实骇人听闻。但是和常春霞自打分家之后,两边就再没联系了,犯得着为此专门找她一趟吗?

    *

    兰慧茹鬓发散乱,双目无神,紧搂着小环缩在里屋。

    窗外的雨停了,但树枝还挂着积水,一滴滴落下,拍打着棚顶,脆生生的。

    常海富的喊骂和讨饶声传来,她僵直坐着,没有动。心里想的是,打得好,打得好。

    “逆种!你要反了天,你吃老子的用老子的,你还敢打我?哎哎哎,你和你娘一样发疯了?住手,停下来!”

    “泽川,你不是一直想拿了咱家的族谱去求官,你娘有压箱底的宝贝,你爹可也有,你停下来,我……”

    少年果真停下拳头,看向梗着脖子叫唤的老汉,似有迟疑。

    常海富松了口气,摸摸肿起的老脸,疼得直打哆嗦。他去拉住常泽川,试图起身,不料下一秒就被那只手无情甩开。

    只见这个平素对他讪皮讪脸的儿子,此时端一副倨傲之容,居高临下,眉目里却透着不加掩饰的厌恶,话间透着冷漠和疏离:“有什么宝贝,留着给你的什么大老爷展示吧。”

    常海富一愣,更是不管不顾地躺倒在地,扭着手脚,发起泼来:“儿子打老爹啦!快来看啊,要打出人命了,不肖子孙啊!这等泼恶,是甚么狠毒心肠,实乃愧对列祖列宗啊!”

    常泽川不理睬,转身回屋,把门锁上,任他在院子里大喊大叫。

    邻人自晓得常老二父子德性,便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虽觉荒谬,但也没人前来为老头打抱不平,家家门户大闭,装做不知,连一个探头探脑的都没有。

    直到刘老爷家的胡青山来了。

    他头戴斗笠、身穿雨蓑,牵一头毛驴,才进门就见常老汉和一条死鱼一齐倒在地上。

    胡青山是个白净小生,打扮得油头粉面,讲话尖声细语的,像供奉土皇帝一样围着刘老爷那个恶霸财主转,俨然一派阉人作态。

    他心道常海富是提鱼失足,才有失体地摔倒在地,便迈着细步过去扶人起来。微笑道:“老汉,小心啊,雨天路滑。”

    斗笠遮住了大半视线,胡青山连老汉脸上的伤都没瞧见。但他粗浅环顾四周,只觉这房屋破旧简陋,院内杂草丛生,颇为嫌弃地摇了摇头。

    跟前那扇破门紧闭,他不愿上前去推,只等老汉颤颤巍巍立住,才退到院前,牵着驴很矜持地往边上一站,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呵气如兰:“我来接你家闺女,快让她出来吧。”

    老汉龇牙咧嘴,很狼狈地撑起身子,倚在那扇老木门边,想着里面的人定不会开门出来,不由犯了难。他又看一眼胡青山,那人仿佛很好脾气地翘着嘴角,朝他点点头。

    常海富捂着脸,犹豫道:“我闺女她使性子,不肯去,要不这件事就算……”

    胡青山闻言,脸色瞬间一变。

    他细眉倒竖,厉声呵道:“你说什么,胆敢如此戏弄我家老祖宗?你那闺女不是傻吗,能犯什么脾气?哄一哄跟着我回去就是了,到底在顾虑些什么?”

    常海富被他的尖嗓震得一哆嗦,怂了。

    “是是是,您说的对。可就算是傻子一时之间脾气犯了,也难搞得很,不如我再做做功夫,让刘老爷等几天,过几天我亲自把那丫头给你们送过去,成不?”

    胡青山马上摆出一副横眉冷对,不容侵犯的神情。

    他仰起脸,手指点着老汉,高声骂道:“贼扯淡的奴才,活得不耐烦了?允许你拿女儿抵债已经是祖宗爷开的天恩,居然胆敢讨价还价,是不是现在又后悔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们家老爷已经决定了,别说过几天,就是要今天,我送回去,没得商量!”

    说完,扭着腰肢快步走上前来,推开堵在门边的常海富,直把老汉推得哎哟一声又摔倒在地。

    胡青山抬起手,刚要拍门,门就从里打开了。一个额上裹着浅黄色纱布的少年出现在他眼前。

    少年瘦削高挑,脸色苍白,眉宇间隐隐透着不染凡俗的贵气。

    他轻翻眼皮,随意瞥了眼胡青山,冷淡开口:“他欠你多少钱?”

    胡青山被他很有威仪的眼神震慑,连忙低头喏喏作答:“欠了十七两银子。”

    少年皱眉:“十日之内,二十两,我连本带利还你。如还不上,任凭处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