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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发生了什么呢?

    缘一反复思考、回忆。

    他的人生被分割成了明显的两个部分,兄长变成鬼之前的二十余年,和兄长变成鬼之后的六十年。

    前半段虽有风雨波折,但天空中总是亮着的。

    后半段则几乎没有记忆的锚点,只有生命最后的数分钟,那一轮孤零零挂在夜空的明月。

    当一切沉淀,心绪不再激荡,最终依然反复出现的画面几乎全与兄长相关。

    幼年时无论做什么都很完美的兄长、会温柔带着自己玩耍的兄长、哪怕被父亲责打依然会偷偷跑来的兄长。

    一支笛子证明了兄长对自己的爱。

    母亲与兄长的爱支撑起了缘一的幼年。

    当母亲离世,兄长独木难支的时候,缘一决定离家,不再拖累兄长。

    即便与兄长分别,只要知道远方还有爱着自己的兄长,缘一便不会感到寂寞。

    【啊,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兄长变成鬼,连最后爱着自己的人也没有了,所以我的世界崩塌了吧。 】

    失去了家人的爱,缘一的太阳落下了。

    之后的无数年,缘一四处流浪。

    缘一行走在夜间,但没有再杀过鬼。

    并非不愿,而是鬼似乎有了共识,只要看见他就会远远躲开,根本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原本还与鬼杀队相处得尚可的几位柱保持联系,随着拥有斑纹的柱一一离世,与鬼杀队最后的联系也断绝了。

    他从青年走向中年,从中年变得衰老,最后才在生命的尽头找到了化鬼的兄长。

    这是命运弄人,还是他内心一直回避,直到避无可避才不得不面对呢?

    缘一自己也不知道。

    缘一本不想回忆起那段痛苦的人生,看到兄长,他只想守着那段人生中短暂的快乐时光。

    可是兄长问他:“那六十年里,你在做什么?”

    =

    缘一的视线落点确实在岩胜身上,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着。

    就如同前世时,他看透人世间的一切,未曾将怜悯落在他的家人身上一星半点一样。

    听闻缘一有妻子的时候,岩胜还是幼年。

    他并不觉得长大之后的缘一有妻子、有自己的小家庭有什么奇怪之处。

    成年人娶妻生子,在他不成熟的世界观里、在那个时代则是顺应天理的人生中必经的一环。

    何况成为武士(剑士)的缘一如此厉害,能让女性为他倾倒乃是理所当然。

    可当岩胜真实年龄达到15岁,见过了不同时代的风景,也见过缘一与众不同的部分,他曾经持有的观点便受到了撼动。

    世人道女子多艰,若是缘一离开家后未曾碰到收留他的人,那么先不说他死于各种天灾人祸的可能性,光是黑户这一点,就不会有任何姑娘家会愿意将女儿嫁个他。

    何况缘一“白手起家”,也不知到了成年时有没有一个住所,财产恐怕也少得可怜。

    再者,孤身一人的男性没有家长长辈亲人操持,又如何认识贤良淑德的女子呢。

    懂得越多,便越无法理解自己的弟弟。

    岩胜一边觉得缘一悲天悯人,世间万物的生命在他眼中都平等。

    一边又觉得缘一仿佛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看到、听到、闻到、摸到,却什么都不明白。

    既然并无人类的喜怒哀乐,那又何来爱情和憎恶,何来儿孙绕膝的渴求?

    缘一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吗?

    缘一真的是人类吗?

    岩胜无数次如此疑惑,恐怕黑死牟化鬼后的400年间,也无数次疑惑着与缘一相关的事情吧。

    如果证明这个弟弟并非人类,而是什么超出人世间的存在,或许他就不必再苦苦追求永远无法到达的目标了。

    ……

    缘一终究是没能回答出来,“我……不记得了,兄长大人。”

    然而他的表现根本不像是不记得的样子。

    话音刚落,连诗都觉得不妥,想说什么挽回又已来不及。

    岩胜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他什么都没对缘一说,只对村田律师表达自己要离席的意思,而后连看都没看缘一一眼,径直离开。

    缘一起身想要追过去,被诗一把按住了肩膀,拉着他的胳膊去房间的角落谈话。

    等田口先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桌人离席的离席,沮丧的沮丧,他都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宣布他争取到的好消息了。

    =

    一周后,岩胜顺利通过了教育委员会的摸底测试。

    成绩出来的时候,就算不怎么喜形于色的岩胜也带上了喜意。

    但获得认定的时候,他的年级依然是初一。

    岩胜拿着认定书,向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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