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岩胜没有拒绝,他小心翼翼地将额头搁在了兄长的肩膀上。
“兄长大人不要赶缘一走,”泪水在羽织上晕开,轻易浸透了耐潮的队服, 把岩胜的肩头濡湿了一片。
缘一抓着岩胜的袖摆,两人越靠越近。
“缘一只想和兄长大人在一起。”
缘一就这样带着抽泣声慢慢地诉说,他说他不明白会议上武士们的讨论,不擅长约束繁多的规矩礼仪,不喜欢剑砍到人体的感觉。
母亲在父亲去世后变得很奇怪, 她为天下苍生祈愿,可又要缘一持剑领兵。
他最无法接受的,是兄长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
缘一轻轻环抱住兄长,哭得像个孩子——他确实还是个孩子。
岩胜眼神放空,心中天人交战,他一时竟然没了主意。
他若是真想要那家主之位,早就可以回去继国家,拼尽全力与缘一斗上一场。
就算缘一不想罢手,岩胜也并非没有赢的可能性。
家臣中支持嫡长的并不在少数。
即使是父亲在世,母亲更心疼缘一,他依然有着天然的支持者。
可岩胜真的在意家主之位吗?
听成年缘一的描述,他成为家主,乃至有了妻子孩子,想要加入鬼杀队的时候还是丢下了一切就去了。
如今将自己代入其中想想,他确实也不在意那劳什子家主之位。
左不过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就这样“拐”走缘一,让他与我一同在鬼杀队,真的可以吗? 】
擅自剥夺缘一的家主之位,真的可以吗?
【让缘一永远屈居于我之下……】
他真的有权利如此决定缘一的命运吗?
“缘一……”
只是轻轻地一声呼唤,缘一的身体就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来,眼角带泪,眼眶泛红,与吃不着糖而哭泣的幼童有何不同呢?
岩胜不知第几次在心中叹息,轻轻抚摸他的头。
就这么看着这双如宝石般透彻的眸子,轻轻将额头靠在了对方的头上。
“缘一……让我想一想吧。”
缘一“嗯”了一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浓重的鼻音显得格外委屈。
明明都是他在给自己出难题,真不知道他哪里委屈了。
岩胜眉头轻蹙,觉得对自己的弟弟真是没有半点办法。
有着如此的剑术天赋,居然说什么讨厌击打到人体的手感,那杀鬼的时候就不讨厌了吗?
强行将不想做家主的家主弟弟留在房间中,岩胜像是赶场的花魁一般跑去了成年缘一的房间。
缘一打开门,看到岩胜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
“兄长大人!”
缘一周围像是在冒着花花,欢天喜地地将岩胜迎进了房间。
岩胜先于房中端坐而下,缘一紧随其后。
岩胜只觉一股热量似乎能从空气中传递而来,属于成年男性的压迫感让他不由向后仰了半分。
抬头一看,原来是缘一落座……不知为何,坐下的位置离他的距离过于近了。
“缘一,你僭……”
“兄长大人!”缘一突然双手齐齐握住岩胜的双手,合拢在一起。
岩胜皱眉——他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只无奈地问:“什么事?”
“请让缘一与兄长大人一同出任务。”
岩胜本就是来与缘一说这件事的,倒不奇怪后者提出了这个要求。
“为何?你的日之呼吸对收集血液并无裨益。”
缘一瘪了瘪嘴,这动作对他来说倒是少见。
岩胜一度以为他的弟弟面部肌肉瘫痪,做不了吃饭说话以外的动作。
现在看来与说话一样,也是能做到的。
“缘一想向兄长大人尽身为弟弟的本分,请求兄长大人成全。”
这句话也不像是缘一能说出来的!
【这个人真的是缘一吗? 】岩胜不由如此想到。
【难道是中了血鬼术? 】
中了血鬼术产生负面效果的常见,如这般变得会说话的倒是闻所未闻。
岩胜都想要把缘一拉去蝶屋查一查身体了。
“缘一认为,年少的剑士尚需历练……”
【嗯?这句话有点儿微妙。 】岩胜心情更为微妙地听着缘一接下去的话。
“无惨此次针对戴着花札耳饰之人下手未果,必然还有后手。可让少年的我与炭治郎同行,增加阅历。”
这真的是增加阅历而不是把另一个你自己丢出去的小计谋吗?
岩胜依然保持着正坐的姿势,仪表仪态毫无纰漏。
他胸膛剧烈起伏数次,而后问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