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朝野沸腾。
有人欢呼,有人暗淡,但那件事终於彻底过去了。
三月初二,晨。
李旦站在大仪殿中,双手张开,任由韦团儿和其他侍女,帮助自己穿好衮龙袍,带上通天冠,这才平静地走出殿中。
今日,上午裴炎为他授课,下午,他要见李敬业。
坐在步辇上,李旦看了徽猷殿一眼。
现在是上午,武後已经在乾元殿处置政事。
李旦摇头,现在他还没有全面处置天下政事的能力,他还需要时间去学。
虽然说武後轻易不让他接见朝臣,但朝中的奏本,每日都会送到他的手上。
对於如今天下情形的了解,李旦也在迅速加深。
不知不觉中,李旦已经来到了贞观殿侧。
远远地,他看到裴炎在大业门下,拉着王孝杰在说什麽。
看到李旦来了,裴炎这才快步赶入了贞观殿。
李旦从东上阁步入贞观殿中,裴炎已经在殿前站立。
李旦没有直接走上丹陛,而是走向了裴炎,好奇地问道:「裴相在和王将军言论什麽?
」
裴炎拱手:「是左羽林卫的事情,昨日,王孝杰调了很多左羽林卫的将籍,臣想问问他想做什麽,他现在不过是右羽林卫将军,将来即便是临时协理左羽林卫,这将籍也不是他能碰的东西。」
李旦目光看向殿外的王孝杰,轻声道:「朕不相信王孝杰会看不透这一点,或许,他是在打招呼!」
「打招呼?」裴炎眉头一挑。
「是啊,他想要临时协理左羽林卫,起码是三月之後的事情了,但现在这样一来,他就等於在告诉所有羽林卫,三月之後,你们归我管,这样一来,他在左羽林卫便已经有影响力了。」
李旦收回目光看向裴炎道:「母後两年後还政,人心不就从现在已经动了吗?」
裴炎惊讶的擡头:「王孝杰?」
「有名将之姿。」李旦摆摆手,就要走上御榻道:「日後和王孝杰谈谈,多问问他吐蕃之事,将来对抗吐蕃,说不定就得靠他了。」
「是!」裴炎刚拱手,然後又叫住李旦:「陛下!」
李旦停步,诧异的看向裴炎:「有事?」
裴炎拱手,问:「臣有个问题敢问陛下?」
李旦擡头道:「裴卿请讲!」
裴炎躬身,道:「陛下,假如,今夏,关中依旧乾旱,需要减少乾陵的用度,来更多的赈济百姓,敢问陛下如何选?」
李旦皱眉:「是乾陵工期要延长吗?」
乾陵不仅是先帝的陵寝,便是武後,百年之後也要住进陵寝里。
所以,那里的修建。
只能延长,而不能停工的。
「按期完成,但要削减规制。」裴炎摆手,道:「臣就是打个比方,也不需要问太後,若是陛下自己做主,在孝道和百姓之间,陛下选什麽?」
按时完成,但削减规制。
武後首先第一个不答应。
但如果就是假设?
李旦微微擡头,道:「便不是假设又如何,若是真的工期不能延误,百姓又活不下去,自然当以百姓活下去为先,任何事情,都要以活下去为先,这恐怕父皇也会同意的。」
一切都要以先活下来为前提,其他都要靠後。
这是李旦的一贯准则。
裴炎松了口气,笑着拱手道:「多谢陛下!」
「好了,授课吧。」李旦就要走上丹陛,裴炎拱手道:「臣知道陛下这些日子在研读奏本,想来有不少疑惑,不妨陛下说来,臣为陛下解惑!」
李旦惊讶的停步,看向裴炎道:「可以吗?」
「臣是中书令,辅政大臣,陛下的课业,臣也能做一二主,更何况这是臣分内之事。」裴炎神情轻松的拱手,直接无视武後之令。
「好!」李旦忍不住的笑了。
午间,大仪殿。
李旦刚刚用膳完毕。
走到西殿准备读一阵书。
徐安捧着一盘文林果上前,福身道:「陛下,这些是去岁冻下的文林果,刚好不能放了,尚膳局,给各个宫里都送了一些。」
文林果,就是苹果。
李旦点头,随後将中央最大最成熟的那颗取下,然後用力的咬了一大口。
突然,李旦顿住了。
徐安诧异的擡头:「怎麽了?」
李旦咬下文林果,悄悄转动,同时道:「一个冬天过来,这文林果味道竟然还能如此不错,看样子日後冬日需要多冻些东西了。」
「是!」徐安欣喜的躬身。
李旦摆手道:「你去吧,朕读会书。」
「是!」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