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裴光庭。」刘瑾仪低声,道:「是闻喜县公之子。」
李旦愣住了,低声问:「礼部尚书,检校右卫大将军,闻喜县公裴行俭的幼子。」
「嗯!」刘瑾仪擡起头,认真地看着李旦。
李旦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裴行俭实际上有好几个儿子,但最後活下来的,只有裴光庭这个幼子。
但偏偏,裴光庭的母亲库狄氏,是个胡人。
这让他在闻喜裴氏当中并不受待见。
库狄氏虽然是继室,裴光庭也算嫡子,但是裴光庭并没有继承到裴行俭的任何爵位。
「她何以在宫中?」李旦看向刘瑾仪,神色凝重。
「是母後在闻喜县公病逝後,上禀先帝,让库狄氏入宫做了女官。」刘瑾仪低声,说道:「如今妾身在整理亲桑诸般礼仪,库狄氏在协助妾身。」
李旦看着刘瑾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刘瑾仪的祖父刘德威,曾经是裴行俭父亲裴仁基的部下。
甚至裴行俭就是在他们这些长辈的照顾下长大的。
刘瑾仪的大伯刘审礼也是和裴行俭做了大半生的同僚。
两家关系密切。
只是裴光庭母亲的身份有些尴尬。
李旦平静下来,想了想他开口道:「大唐向来有以抚养功臣後裔的习惯,裴光庭往来宫中也没有关系,索性给他一个太子侍读的身份,在宫中陪太子读书。」
「谢陛下!」刘瑾仪顿时欣喜,然後在李旦侧脸用力地亲了一下。
李旦顿时笑了,然後抱起刘瑾仪,朝着床榻而去。
刘瑾仪脸色顿时红晕。
夜色之下,帷帐之中。
李旦睁开了冰冷的眼睛。
库狄氏,宫中女官,母後你好算计啊!
这让李旦看清了很多东西。
裴行俭的死。
——
朝中有很多不可明言的禁忌,其中一代战神裴行俭的死,就是其中之一。
以李旦所知,裴行俭是被裴炎,联手张虔勖和程务挺构陷,失去了所有功劳,最後自闭府门郁郁而终。
其中传的最广的理由,是裴行俭一旦得到那些功劳,立刻就会成为宰相。
裴氏两兄弟,都成为举足轻重的宰相,最受猜忌的不仅是皇帝,还有朝堂群臣。
所以,裴炎对付裴行俭,皇帝,武後,还有群臣都顺水推舟。
但是,裴行俭的遗孀,却成了武後的女官。
大唐抚养功臣子弟不假,但让功臣的遗孀做女官却是罕有。
如果说换个人,不是武後,李旦或许会说,是太後仁慈,但是武後,就让他不由得猜忌,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问题。
就比如这位华阳夫人,从一开始,或者从裴行俭死後,就成了武後的工具。
一开始的话,就是对付裴行俭。
如果是从裴行俭死後开始的,那就是武後在几年前,就已经着手对付裴炎了。
因为如果按照李旦所知的东西,库狄氏和裴炎是死仇。
她接近李旦,只有一个目的,利用李旦的少年心性,离间他和裴炎。
李旦不由得冷笑。
母後,你也就剩下这点手段了。
离间了李旦和裴炎,等於削弱了李旦回长安後的力量,甚至可以用裴炎来制衡李旦。
如此,武後就可以回长安了。
李旦神色平和下来。
这样更好。
二月二十七,上午。
滕王李元婴为李旦授课。
贞观殿。
李旦搀扶李元婴坐下,担忧道:「滕王身体不好,就不要来了。」
李元婴笑着摇头:「难得有成为帝师的机会,老臣自然不愿意放过。」
李旦在一侧坐下,看着前方道:「皇祖父一辈的兄弟,也只有滕王过得最舒心了。」
「臣这一辈子,该玩的都玩了,甚至滕王阁臣都建了三座。」稍微停顿,李元婴看向李旦道:「臣运气好,父皇,皇兄,还有先帝,都是英明君主,陛下也是一样。」
「王叔可是听了什麽?」李旦好奇的问。
「军功之事是大唐根本,这几天洛阳城议论纷纷,不过臣最钦佩的,还是陛下的诚孝之心,这是人所难见的难得。」李元婴眼神深邃的看着李旦。
李旦轻轻笑笑。
他不可能告诉李元婴,他还有天地君亲师这一手。
更不能告诉李元婴,他还有母慈子孝这个杀手鐧。
李旦擡头,看向巴州方向。
母不慈,子何以孝?
另外,他还看到了大业门少数卫士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