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页
鹿肉。

    深红色的鹿肉用黄酒和葱姜蒜去过腥, 又加了食茱萸和花椒、橙皮、酱油、豆豉腌制过, 然后切成薄薄的一片,整齐地摆放在盘里, 正等着下锅涮一涮呢。

    暖锅下面烧着灶炭,上面的汤底咕咚咕咚冒着泡泡, 各自的桌前还放着一碗水豆豉辣椒蘸酱,香得不行。

    “回来了, 快吃饭。”张青松说完放下筷子, 上前摘下长柳的帽子放在一旁烤着。

    柏哥儿关了门,也摘下帽子和哥夫的排着放在一起,然后脱去外面厚重的冬衣,只穿罩衣, 坐在桌边准备吃饭。

    鹿肉火锅,他们从来没尝过,这会儿馋得直流口水。

    张青松拉着长柳坐下,捏捏他冰凉的脸蛋, 打趣道:“怎么一看见好吃的就流哈喇子。”

    长柳吸溜了一下,发现又被骗了,抓着他的手哼道:“骗子。”

    然后撒开他,过去和柏哥儿亲亲热热地坐在一起,拿起筷子就要夹肉吃。

    “这肉我切得薄,筷子夹住肉放里头烫十个数就夹起来,别多烫,不然不好吃。”张青松说完,把筷子递给了他们。

    长柳点点头,兴冲冲的夹起一片鹿肉,薄得吓人,都能透光了。

    关键是柏哥儿也夹了一块,一样的薄,甚至没有断裂和残渣,可见刀功惊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将鹿肉按进沸腾着的汤底中,那汤是用鹿骨熬的,色白醇香,用来涮鹿肉是鲜上加鲜。

    “……八,九,十!”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着,然后把鹿肉夹起来,在各自的蘸水碗里滚上一圈。

    新鲜的鹿肉裹满了水豆豉和辣椒面,又有芫荽提香,塞进嘴里嚼两下,鲜香酸辣一下子全都出来了,刺激着口腔,这下是真的让人不断流哈喇子了。

    长柳被香得迷糊,一块接一块地吃着,吃一口鹿肉再喝上一口清爽米酒,根本停不下来。

    又准备去夹的时候,筷子却被张青松给夹住了。

    “好了,吃点菜,鹿肉吃多了容易上火。”

    张青松说完,将装肉的盘子撤远了些,然后把豆腐和茼蒿端到两人面前,道:“吃点菜。”

    豆腐是起早去张大伯家买的,切成一块一块的摆盘,涮火锅也非常好吃,一股豆香味。

    长柳和柏哥儿吃得嘴巴红通通的,被辣得都有些麻木了,但还是很喜欢吃,夹了两块豆腐和一筷子茼蒿放进锅里。

    今天腊月二十九了,外头的雪下得越来越大,屋内白色烟雾缭绕,一家人围着炭盆吃暖锅喝米酒,浑身都发汗呢。

    这是一个热闹暖乎年。

    吃过了饭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就又开始忙碌起来。

    张青松去洗碗,长柳和柏哥儿洗完澡坐屋里烤火,顺便烘干头发。

    因为正月初一不好洗头,所以得提前洗了。

    “柏哥儿,给。”长柳剥出来一颗完整的炒栗子,顺手就喂到了柏哥儿嘴边。

    刚出锅的,还烫嘴呢。

    张青松洗完碗进屋来,看着他俩嘴巴吃个不停,担忧地道:“少吃些,一会儿该积食了。”

    “那,那不是还,还有你吗?”长柳冲着他笑,剥了一颗栗子塞嘴里,挑衅地挑了挑眉,道,“积食了,你得帮我揉,揉揉肚子。”

    “我才不揉。”

    张青松笑着回了一句,却默默地将刚放下来的袖子又卷了上去,到柏哥儿屋里抓了一把橘子皮,又拐去铺子里拿了几颗山楂,敲了一小块饴糖。

    然后舀了一瓢山泉水,把小吊炉架在炭盆铁架上,打算熬一锅消食的山楂橘皮茶喝。

    “好,好香啊。”长柳倚靠在张青松身边站着,手肘撑在他肩上,盯着小吊炉看,笑呵呵地道,“有点甜,甜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