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静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开锁不成,自己还弄出了一身汗,耐心就快要耗尽。她轻喘着气,最后咬了咬牙,几步走到博古架旁把那把匕首拿了下来。
萧继淮,你不告诉我,就别怪我自己探索了。
房门紧闭着,内室传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好像在砸什么硬物。守在外面的管家小厮都感到奇怪,又没人敢进去一瞧,只得暗暗在心里祈祷。
莫要让宣城公主把这府邸拆了,否则等主子回来,他们可实在没办法交代。
一群人在外面忐忑,好在这声音没有持续太久,令他们松了口气。书房内,虞静央终于撬断了铜锁,取下来随手扔在一边,激动又紧张地打开匣盖,却在看清里面放着的物件后,登时怔在了原地。
这个匣子里,存放的不是萧绍与别人的定情信物,也不是什么风月情书,而是她的东西。
她从小到大用过的、值得纪念的东西。
以上等紫油梨木制成的木匣,打开匣盖,仿佛是一个以“虞静央”为名的小世界。拨浪鼓、绢扇、两个人一起雕的木簪,还有她曾经提过词的几纸花笺,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上面的墨迹都漫漶不清了。除了这些,之前被他拿走的珠花、香囊也静静躺在里面,分别用精致的小盒子另外装着。
没想到令自己心神不宁半天的事,最后竟是这样一个结果。虞静央望着匣子里那些零碎的小东西,哭笑不得之余又觉得感动,眼眶悄然热起来。
还以为藏了一堆多么珍稀的东西呢,结果就是这些无足轻重的小玩意儿。这下好了,白白迷惑了她一通,还害得她冲动砸了一把锁,险些把这上好的匣子也给毁了。
这个傻子……
不论嘴上怎样埋怨,虞静央的心头还是热乎乎的,把里面的小物件一一拿出来端详了一番,最后整齐地放回原位,合上了匣盖,然而看见手边那把被砸到变形的锁,思忖着该如何处理,又是一阵心虚。
之后再跟他说,赔一个新的好了……
她踌躇几瞬,默默把铜锁收进了衣袖。
把匣子放回到暗格里面后,虞静央没忘记正事,又打开了书桌靠右一侧的抽屉,一顿翻找后,在里面找到了一本很是厚实的文书,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拿出来,发现是之前在宣城见过的,从宋长祺府上偷出来的畔山军营名册。
为了掩人耳目,畔山军营里绝大多数人使用的都是假名字,而在这本名册上,记录的则是同身份户籍里一样的真名。譬如主将姚恒在军中只以此名示人,但他原名姚三亮,若从这个名字入手查起,就可以顺藤摸瓜追出他族中妻子及亲眷的踪迹,这也正是畔山营及其背后之人控制麾下将士的重要手段。
这本名册是随他们的队伍一起回到的玉京,现在在萧绍的书房,应该是最近几天萧平他们回来时放的。
虞静央重新打开,复又在里面看见了关于姚恒等人的记录,包括上次劫持过她的刀疤眉和三角眼,其来历底细也都写得清清楚楚。她静静查阅,又往后翻了几页,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第一次看这本名册的时候,她还没有去过畔山军营,对里面有什么样的人一无所知,是以无法有重点地多加留心,可是现在重新查看一遍,却发现了些许端倪那个姓韩的军师,并没有出现在名册里。
没有籍贯、没有真名、甚至根本没有记录这个人。
虞静央意识到了不对,开始静下心来回想潜入畔山营时的情景。那时,姚恒一副跋扈自大的做派,对那个韩先生却很是礼敬,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说明其人要么地位尊崇,要么聪明多智,抑或着二者皆有,能够使整个军营都心服口服。
不过……
虞静央仔细回忆着,韩先生的声音模模糊糊在耳畔响起,令她脑中灵光一闪。
放眼整个大齐,除了玉京,宣城就是她去过最多次的地方,因此她对当地的方言还算熟悉。忆及当日,姚恒等人操着的确实都是寻常的宣城口音,有的人稍有出入,或许是因为他们来自宣城附近的城县,也正好同户籍中的记载对上了。唯有这个韩先生,尽管他有意掩藏,但说话时仍带有北方味道,听起来明显不是靖州人氏,反倒像丹州、玉京一带的人。
虞静央蹙着眉,心里逐渐出现了一个隐约的念头t。
呼呼的风声渐响,房门从外面打开,是萧平和萧杰回来了。两人行过礼,快步走到桌案前禀报:“殿下,靖州传回了信,朝廷派去的军队于三日前进入宣城,已经将畔山军营彻底捣毁了。”
朝廷的速度果然快,就这样轻易地拔除了隐患。虞静央站起身,急急问道:“姚恒那些人呢,全都死了?”
萧平道:“主将姚恒及其座下副将被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