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关皇后侧首看了看身后侍奉的女官,差使她前去传令,转回头时晦暗的目光无意掠过虞静央几人,似笑非笑地短暂停顿了一下,转瞬又自然地移开。
虞静央立在原处,默然无语。她看懂了那个眼神,里面没有她预想的忐忑、慌乱,而是十足的从容,包含着得意和挑衅,仿佛在无声告诉她:等着看好戏吧。
她攥紧自己冰凉的指尖,突然打了个寒战。
半个时辰后,几个关府来的小厮进殿请安,后面搬着两套完整的白虎皮,皮毛油光水滑泛着光泽,一看就知道珍贵。
随着那虎皮被小心翼翼移到殿下,关皇后露出悦色,以虞静央为首的三人的心则重重沉了下去。虞静央面上血色尽褪,一身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意识到有人暴露了他们的计划,被关皇后提前得知并准备好了对策,他们定不了关家的罪,反而将要遭到反噬,那封信……
对,还有信!
想到那封信还没有拆开,虞静央呼吸艰难,不肯死心地上前一步,高声t道:“父皇,白虎何时都能捕,可那信件作不了假!”
她满心急切,想要最后放手一搏,却不曾想关皇后脸色未变,亦气定神闲地应和:“是啊,若陛下还是不信,大可将那封信打开一看。宋长祺从樾县猎来了两只白虎,父亲十分喜悦,说要重谢他,若妾身没有猜错,里面写着应是他的谦逊推脱之语。”
虞静央身体僵住,猝然回头,对上了关皇后嘲讽的目光。她竭力想从里面看出一丝不确定的惊慌,事实却是荡然无存
她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同时心中清楚地知道:没有希望了。
龙案前,虞帝已经拆开火漆封印,将里面的信拿出来快速浏览了一遍,发冷的目光抬了起来。
“确是如此。”
一语定生死,虞静央瞬间腿一软,险些脱力倒下去,心存的最后一点希望也在此刻消失殆尽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谋逆!”
轻飘飘的信纸被扫到地上,正好落在虞静央脚下,虞帝立在高处痛斥,三人再度跪地。虞静央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心头不断地回响盘旋他们中计了。
今日之事,根本就是关皇后早有准备,联合母族提前设下的局。
“陛下息怒,想必他们也是护国心切,才会冤枉了妾身和关家,只要如今说清楚了就无妨……”
关皇后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一身大度得体的国母风范,说完后又面露迟疑,困惑道:“说来奇怪,倘若真的有人豢养私兵图谋不轨,也该把兵营安置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才好时时监管掌控。三公主觉得那座私兵营与关家脱不了干系,可这宣城……若本宫没有记错,似乎十年前就是三公主的封地了吧?”
她说着,抬步靠近几人,缓缓走到虞静央面前,声音虽低,却恰好可以让整个大殿都听见。
“本宫虽没有亲眼见过那座私兵营,但却可以预想出来……依本宫看,三公主,此事嫌疑最大的人应该是你啊。”
关皇后背对着御座,居高临下望着跪着的三人,语气冷而深沉,温和的表象下淬着寒冰。萧绍神色微变,下意识想把虞静央挡在身后,却被后者紧紧拉住手腕,无声拦了下来。
不能乱,只要没有结束,就不能认输……
这时候,殿外守着的宫人顶着压力进来,禀道:“陛下,关渭关大人在外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今日当真是热闹非常,人人都扎了堆往乾安宫凑。
虞帝冷着脸色,环视一周众人,道:“让他进来。”
宫人出去传话,关渭很快进了殿,首先跪下向帝后行礼,接着是虞静延,在看见虞静央和萧绍时明显面露诧异,却又很快掩了下去,行完礼后面向虞帝,道:“没想到会在宫中见到三殿下和萧将军,原来是已经从宣城归来了。今日臣要向陛下禀报的事,正与三殿下和萧将军有关。”
关渭是前朝臣子,本不该知道他们离京的事。虞帝心情本就不佳,听后皱起眉,道:“有事就讲。”
“是。”
关渭低首,开口条理道来:“臣府上的管家是靖州人氏,前段时日,臣准其回乡探亲,今日他回到玉京,竟告诉臣在宣城的深山里藏了一座非官府治下的兵营,其来路不明,不知是何歹人蓄意培植出的祸国势力,实在是胆大包天。”
虞静央几人不动声色听着,心中微惊。他们与关渭前后脚进宫,竟是如此巧合地为了同一件事可是,这当真是“巧合”吗?
先是关皇后及时出现,用一招抓捕白虎化解私自屯兵之局,后有关家的人入宫重提此事……无论怎样看,这都是一场里应外合、请君入瓮的大戏。按照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