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没了旁人,虞静延转过身,见祝回雪穿了一袭鹅黄色的绣花薄氅,发髻上装饰着的珠钗也比平日的颜色更亮些,眸中透着光。
天色将黑,湖畔起了风。虞静延目光柔和,帮她重新系紧薄氅上的系绳:“用过晚膳了?”
祝回雪噙笑,点头道:“乐安想吃暖锅,我便让小厨房准备了,近日天气渐凉,正好让她解解馋。”
“只怕她吃多了会积食。”
“岂会?我都看着呢。”
听她主动念叨,虞静延眸中更多了几分笑意。自从那些误会解开后,她便变得鲜活许多,着实与往日的神采不同了。
想起昨日接到的消息,南江储君不愿听从大齐朝廷安排,到时间却拒绝赴约,转而派了那位随行的九王子过去,如此狂妄,竟是分毫不知客随主便的礼数。
今日议政时应当就会提及此事,祝回雪忧心,道:“这次南江人失礼毁约,实非阿绥之过,也不知陛下是否会迁怒公主府……”
“不会。”饶是父皇希望促成盟约,也不会心急到不分是非的地步。虞静延摇了摇头,让她放下心来,“那就好。”
风声愈紧,吹在身上有几分凉意,祝回雪拢了拢披风,想起今日后院的琐事,主动问起:“听闻徐家夫人近日身体抱恙,徐妹妹有些忧心,妾身便许了她明日回徐府一趟,可以吗?”
徐家属于关氏阵营,偏偏被关皇后指给了晋王府,其心思昭然若揭,好在徐侧妃不是招摇跋扈的性子,入府多年来也算安分。虞静延思量片刻,道:“你做主便是。”
如此便是答应的意思,祝回雪应了一声,双眼弯了弯。风越吹越大,她主动道:“有些冷了,我们回房吧。”
说完,她便拉他衣袖,虞静延眼角微微弯起弧度,转而牵住她手:“今日不赶我走了?”
想起那些过往,祝回雪脸色微赧,却不肯承认,回道:“妾身何时‘赶’过殿下?”
两人说着话,缓缓穿过花园走廊,并肩回内室去——
乌云掩月,已经过了宵禁的时辰,街坊四处寂静无人,偶尔从角落深处传出一两声野猫叫。冷清的城郊外,房檐上倏地闪过一道黑影,身形矫健的女子以布巾蒙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迅疾如电般越过一排排低矮的瓦房,跃下屋顶。
就在蒙面女子疾冲之际,两侧暗巷中突然冲出几十个身穿甲胄的护卫,在飞檐走壁超过她后紧缩阵形,迅速把人困在了包围圈中。见来者不善,女子目色一厉,旋即飞身跃起,离弦般朝一个方向冲了过去,以极快的速度突出重围,然而这群护卫也并非无能之辈,一路跟着她紧追不舍,最终还是把人截停。
见难以脱身,女子眼露凶光,直接从腰间抽出刀,向人群攻了过去。
“砰!”刀剑相搏的清脆声响愈发激烈,一时间双方胶着,难分高下。奈何女子武功再高强,终究是寡不敌众,坚持一炷香的功夫后体力明显不支,最后败下阵来。护卫们趁势一拥而上,绑住她双手押在了地上。
“老实点!”护卫首领喝道。
女子被众人制服,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反击的机会,只有含恨困在原地。这帮来路不明的护卫身穿的是正经铠t甲,不像野路子来的匪徒,只怕是某方门阀势力的爪牙。不知自己是何时暴露了身份和踪迹,竟浑然不觉被人盯上,如今一朝落入圈套,想要逃脱可就难了。
护卫押着蒙面女子,却没有带她返回“老巢”复命,而是就地留下。片刻过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道路尽处由远及近,到了他们面前,玄衣将军勒停马匹,冷峻而锋利的目光紧锁在女子脸上,后者与他视线相接,浑身一震,旋即剧烈挣扎起来。
怎么会是他!
“将军,人抓到了。”
见主子前来,护卫纷纷行礼。萧绍颔首,走近到动弹不得的女子面前,护卫首领会意,让手下松开麻绳,控制住她的右侧手腕到萧绍面前,果不其然,在她窄袖腕扣的夹层里,正整整齐齐别着一排又细又长的银针。
萧绍微微眯起眼,在其中随意抽出来一根,放到眼前仔细端详,再次看清了其上刻着的特制纹路,正是上次在戏楼中见过的梨花寨秘器,银丝针。
既然已经兵刃相见,萧绍不欲再与她打哑谜,开门见山道:“宣城公主刚回京不久,一名南江来的细作横死公主府门外,乃是被凶手刺破心脉而亡,那个凶手所用的暗器,就是你身上的银针。”
“那又如何?这银针并非仅我一人使用,萧将军只凭这一个证据,就想定我的罪吗?”女子冷笑。
她不肯承认,萧绍没有发怒,道:“银丝针是梨花寨的东西,这点错不了。我是不能凭此定你的罪,却可以把嫌疑范围缩小到梨花寨之内。”
一听他提起梨花寨,女子立马抬起头,厉声辩解:“梨花寨远在千里之外,有何理由要插手玉京的事?”
“这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