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也好。”虞静延思索一番,回道。
南江使团离玉京越来越近,估计到达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既然父皇没有下要虞静央必须在场的死命令,那她就不必露面,在兰县避一避,最好和郁沧一面也不要见,把谈判斡旋的任务全都留给他们。等到何时父皇下令传召,她何时再出现也不迟。
两人闲谈几句,经过一番铺垫,虞静央终于将话茬推向正题:“兄长,你和嫂嫂还没和好?”
最终还是说到了这个话题,虞静延果然沉默,看上去明显不愿意多谈,但在自家人这里,虞静央也不介意自己做个“不识眼色”的蠢家伙。
“嫂嫂都主动示好了,你也该顺着台阶下来,难道还要她当面向你道歉不成?况且,她想要孩子,又不是只为自己,说到底也是为了兄长你和皇家。”虞静央耐着性子。
这些道理虞静延岂会不懂,四年前生乐安的时候,祝回雪在产房疼了一天一夜才熬过去,怀胎时也是受尽了折腾和苦楚。现在她求子之心愈切,要不是为了他和王府,何至于如此拼命?
虞静延默了半晌,问:“是她让你来劝我的?”
“没有,是我自己过来的。”虞静央摇头,见他神情微沉,感慨道:“哥哥自认为爱重嫂嫂,其实从没有知道过她的难处。”
“什么意思?”虞静延皱眉。
“嫂嫂对待乐安如珠似玉,从来不是重儿轻女之人。前几年对待子嗣也十分淡然,为何最近一反常态呢?”
虞静央一边旁敲侧击,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哥哥,你若不想嫂嫂继续这样钻牛角尖,也该常常安抚她,告诉她你的态度。”
“我早就与她说过很多次,子嗣的事急不得,可她好像越来越听不进去了。那碗禁药……”
虞静延重重叹了口气,停顿一下,最终还是说了下去:“那碗禁药,我本以为也是胡蝉给她的,没想到竟是她自己寻门路买来的。”
关于什么“禁药”,虞静央不知实情为何,所以也不便评价,只有针对前半句,认真道:“兄长,你不逼她,未必外面的人也不会。人言可畏,虽说嫂嫂性情恬淡通透,但也很难完全不受影响。”
虞静延蹙着眉,看样子已经在思量,一贯果断的人此时看上去也变得优柔寡断了。虞静央没了耐心,索性直接下一记猛药:“倘若嫂嫂当真再也不能有孕,你会不会与她和离?”
“和离”两个字眼成功打断了虞静延的思绪,堪称严厉地瞪了她一眼,连犹豫都没犹豫:“不会。”
突然被凶,虞静央也没生气,心头微松地笑道:“那兄长就早点去找嫂嫂和好,别再生闷气了。”
要说的话已经说完,她不欲再打扰他处理公事,起身向书房门的方向走,临跨出门时又停下,无奈地补上一句叮嘱:“还有,那条石榴百子裙,你不要再给嫂嫂送类似的东西了。那种花纹的布料,谁看了会不多想?也只有你不当回事。”
……
虞静央走后,房中安静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半晌,虞静延从出神中反应过来,看向张栩的脸色很差:“……那匹布料,是我送给她的?”
别说虞静延,张栩此时也是满心茫然。府上是有不少好东西,可那匹石榴纹的布料,他怎么半点印象都没有呢?
半个时辰后,张栩终于查清楚了,从外面回来,欲哭无泪地跪在地上请罪百密一疏,那匹布料还真是从殿下手里出去的。上个月梨花寨献上的贡品给他们晋王府分了一份,殿下吩咐挑好的给王妃送去,手下人也就照做了。
众人皆知晋王府的忌讳,平时纵是宫里的赏赐也很少故意触霉头,但这次是外面流进来的东西。办事的小厮们没有想到这一环,他们能分辨出东西的好坏,却大多没有读过书,哪里知道石榴百子纹代表了什么意思?恐怕给王妃送去的时候,还大肆奉承了一番殿下的“宠眷”和“偏爱”呢。
了解过事情始末,虞静延疲惫地用手撑住额头,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难怪那时她故意穿着那条裙子给他看,还问他好不好……现在想想,明明是往她心里插刀子。
虞静央已经回府去了,方才外面稍显杂乱的声音也归于平静。房中烛影绰绰,透着柔和的光,虞静延独自在走廊上站了许久,终于还是先一步低头,敲响了卧房的门,却没想到门一开,探出头来的是个洒扫侍女。
“殿下?”
平时祝回雪只让初桃待在身边,虞静延问:“王妃呢?”
侍女了然:“王妃刚走,去祝府陪小郡主了,殿下是与王妃派去书房送信的人错开了吧?”
他来了,没想到却扑了个空。虞静延顿时心头一阵怅然,空落落的,已经提前想好的话也咽回了肚子。
“知道了。”
被祝回雪派去报信的小厮寻不见主子,t这时终于急匆匆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