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女声寥落,果然早有所知,盛姿含眸。
果然,在小美眼中她一直有着拙劣演技,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因为我不再瞒你,”盛姿低头攥着身下衣角,一下下扯着,“我快要死唔…”
盛姿想要如实告知自己身体状况,为之后的离去先做准备,她努力保持平静理性的去说,却没想到半路被人捂住了嘴。
面前几声轻微声响,盛姿听出这是小美的手上的长甲碰触着发出的声音。
脸上那只手并未用力,只是贴着她的嘴,盛姿能感觉到手指的颤抖,她眨眨眼,动了动嘴唇,发现如果她想要说话,还是能够出声。
不过她没有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
已经没有必要了。
看着身前处在暗处的人,盛姿露出笑眼,一副顺从的模样,“小美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了。”
“你,”小美看着面前盛姿轻松的表情,心中像是被一把拧住。
曾经温润干净的眼眸染上浊意,宣告着不可逆转的事实,小美唇上像是被压了千斤。
捂住对方的嘴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只因着盛姿嘴中的那个死字,她的梦境和现实自一片混乱中就此重合。
对小美来说,过去缺失现实的时光里,她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梦里她世界一片黑暗,忽然闯进来一人,她迫切想抓住这唯一的光亮,缠着她别走,可对方眼眸温柔似一泓秋水,身影却一次次消失。
小美想,那人不像她那样渴望永远。
她患得患失,尤其面对那人嘴上说着她多重要,却不肯多逗留自己身边的心口不一时,小美心里难过,可却因为怕对方再也不敢回来,不敢泄露一分。
梦中,她与那人耳鬓厮磨,她想要对方再也不离开自己,可事实上,对方出现的间隔越来越长,她等待对方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多,甚至那人回来的身影越发消瘦,人也总是一副疲劳模样。
小美自觉称为对方休息港湾,把脑中每一次想跟她说的话叠到下次相见。
她不停的等,不停的想,不停的延后。
直到循环被打破,梦里那人要带她走,她举目四望,不知她要带自己去哪里,可心底又觉得,去哪里都好,跟她一起就好。
如梦似幻间,她睁开了眼睛
面对着狭窄空间,小美喘不过气,脑中女人身影渐渐远离模糊,只剩下对方句句话语铭记心底。
呼吸间满是灰尘气味弥漫,她皱起眉头,感觉像是被整个世界背离。
身下潮湿冰冷,这时,小美听到门外女人的声音传来。
咬字带着清浅的笑意,有什么自脑中显现,她忽然意识到,那声音属于梦境中一直温柔的喊她小美,让她乖乖听话的那个人。
她打开门,却看到了往时一直对她诉说情意的人。
盛姿。
在地下室被分开之后,她终于再次见到盛姿的脸,简直天翻地覆,女人曾经苍白瘦弱,现在却像是席卷到陆地上的海浪,眨眼间就会消失不见。
她脑中一片混沌,她自己缺失现实,流连梦境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面前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为什么和梦中人那么相像。
小美心中疑惑飘荡,直到听到盛姿口中吐出那一个死字时,有什么自她脑中陡然崩裂。
梦中人身影缓缓清晰,包括女人唇齿间的血腥气味,指缝里泄出的血丝,柔软掌心揉过她发丝时的温凉。
还有那日渐消瘦,直至她揽住对方时,觉得有些硌人的羸弱身形。
清晰的触感和记忆,无声告诉她,那不是梦。
身处误认为梦境的现实时,小美脑中像是蒙了一层雾气,她什么都没想,一颗心只跟随着面前的女人。
她的爱恋,寂寞,缠绵,都是由对方而起。
希望永远。
因为之前还想着学说话,她对于过去,盛姿说过的每句话都熟记。
女声温柔言语,“我不会抛下你。”
“只要你在我能看到你的地方,无论你想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现实清晰,对比强烈,过去她哄着她,叫她不要乱想,现在,她平静的告诉她,自己要死了。
“盛姿,”理清所有,小美看着这个前后不一的人眼中的笑意,双唇紧紧抿成一线,她放轻声音,忍耐着心中的烦闷苦涩,“你不能这样对我。”
声音落下,那只捂在盛姿嘴上的手已经反手摸着盛姿的脸,指腹摩挲在女人脸颊,细细描绘着眉眼。
盛姿感受脸前人动作变换,再听着她的话,脑中霎时警铃大作,“小美?”
“你想起来了?”
小美看着她这反应,喉中飘起几分讽刺的笑意,“知道我有忘记什么,你怎么不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