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冰凉，尾调温热，盛姿瞪大眼睛，比起心里升起的退念头。

    她先闻到了对方的味道。

    和小美身上穿的被血染红的裙子散发的淡淡血腥味不同。

    现在闻到的味道很特别。

    有些清冽，并不浓重，像是冬季在手心捧起的初雪。

    天然纯净。

    *

    被身前来的力道猛地推开时，盛姿还懵着。

    幸好，她下意识扶住了身后的桌子，没有被推倒。

    松口气时，盛姿发现自己的眼睛恢复了，她低着头，看到床板上比地面颜色深上一块。

    想到刚刚发生什么时，盛姿睁大眼睛，只希望刚刚是幻觉。

    这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开始，她心里想的是用语言激怒对方，说些她不爱听的，然后让小美主动动手，来达成接触任务。

    反正对方不会下死手，盛姿心觉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意料之外的就是，她的任务对象实在冷静，一直没有反应。

    盛姿承认，自己心急惹祸了。

    虽然已经发生了接触，而且勉强也算激怒。

    但这。

    明显不是因为她说的那些话。

    盛姿扶着桌子的手指发紧，完蛋，自己冒犯到任务对象了。

    小美本来就觉得她对她心怀不轨，刚刚好像离得很近。

    这下真的坐实了。

    “对不起。”

    没有再浪费时间，盛姿转过身直接道歉。

    低下的头像是要埋进胸口。

    在盛姿看来，与之相比，任务对象可以觉得她自私自利，贪婪任性，但是。

    盛姿不想任务对象觉得她心怀不轨。

    目前的这种坏印象已经很难洗去，不能在加重了。

    这是她的任务不能承受之重。

    盛姿想解释，可脑袋倒是成了空白，只能苍白道出一句，“是个意外。”

    她没敢看任务对象。

    刚刚靠坐在墙边的小美已经直起背，她抬着下巴，盛姿的话没有引起她的神情波动。

    透过桌子缝隙，一抹深红色光晕打在女人精致的眉眼。

    目光沉静，她看着一旁低头的盛姿。

    好像和生气二字扯不上任何关系。

    只是，胸口的强烈起伏出卖了她。

    “对不起？”小美忽然说到，口中喃喃，像是思考。

    盛姿已经蔫了，闷闷应她，“是的，对不起。”

    “我不想伤害你，也没有想对你做什么的想法，真的对不起，我没看清。”

    虽然离谱，但这就是实话。

    “不信。”

    空气中就这样落下一句淡薄又直白的话语。

    这声回答朝盛姿的后背缓缓压下，她的头又低下几分。

    阴影处，手指捂住腰间的伤口，女人挣扎着直接站起。

    盛姿这边已经准备承受一番风雨，可对方好像没了后话，转而变成那边传来的声响。

    盛姿犹豫的抬起头来，碎发下的眼睛小心翼翼朝对方看去。

    看到眼前小美的动向，她心道不好。

    弄砸了。

    啊。

    对方是不是要和自己分开？

    “不会有下次了，”盛姿急忙上前，站在已经站起来的小美身前，她伸出胳膊，挡在对方面前。

    “我真的不会再碰你。”

    忽然，手腕被人抓住，盛姿朝边上看去。

    然后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对方的一张脸埋在昏暗光线下，让她看不清表情。

    盛姿只能听出对方气息有些乱。

    真的生气了

    脚下不觉退后一步，盛姿咬住下唇。

    “怎样都行，”她直接大声说道。

    “只要你别离开这里。”

    盛姿一口气下了猛药，她实在没招。

    她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就是为了对方，所以，无论怎样。

    她都不要分开。

    可也就是她的话说出口后，不消一秒。

    “如果我说让你去死，你会去吗？”

    语气没有波动，就像是随意一说，却也如这句话内容那般。

    无情。

    因为对方就在跟前，所以盛姿听的很清楚。

    每个字都听懂了。

    她问对方要如何不离开，对方说。

    让她去死。

    刚刚心里的慌乱戛然而止，盛姿感觉喉间有些烫，已经忘记怎么说话。

    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自己。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对方一时的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