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傩戏渡亡灵
    台上那团灰白色的雾气缓缓动了。

    它往前飘了半步,水袖在夜风里轻轻晃荡,盔头下那两团幽暗的光对准了林易的方向。

    然后它弯下腰,做了一个标准的戏班开场礼。

    林易站在台下,把槐木剑插在面前的泥地里。

    剑身的黑线微微发亮,金光稳在剑尖上。

    “我就在这儿听。”林易说道。

    那雾气凝成的戏子直起身,水袖一甩,开始唱了。

    没有锣鼓,没有丝弦,只有一把沙哑到近乎破碎的嗓子,在空旷的戏台上独自唱着一段林易从来没听过的戏文。

    调子很老,老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每个字的尾音都在往下坠。

    方岩站在空地边缘,手里的相机端得很稳。

    他听不懂戏文的内容,但他能感觉到一股说不清的凉意正顺着戏台上的雾气往四周扩散。

    那不是温度降低的冷,而是一种诡异的阴冷。

    慢慢地,林易听懂了。

    不是听懂了戏词,而是傩神意志在体内缓缓舒张开来,把那些戏文里裹着的情绪一点一点翻译成林易能理解的感受。

    不甘......等待......期盼。

    这些情绪不是台上的戏子一个人的,而是从戏台底下、从泥土深处、从那截灰白色的骨头里渗出来的。

    “你们在等谁?”林易忽然开口。

    台上正唱着的那句戏文停在半空。

    戏子的水袖僵了一下,然后缓缓落下来。

    雾气里那两团幽暗的光变得更暗了。

    它没有回答。

    但林易感觉到脚下的地面轻轻颤了一下。

    那是它们的回应。

    右手虎口那道灰色印记开始发烫。

    戏台下面的骨头在动。

    林易蹲下来,把手掌按在戏台边缘的泥地上。

    泥土表面是凉的,但掌心按下去之后能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涌。

    他把请神的起手式收了几分力道,用意念把傩神之力顺着手臂往下灌,从掌心渗进泥土,从泥土渗进地底。

    “告诉我,你们在等什么。”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回响。

    那不是台上的戏子在唱,而是几十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说同一个字。

    “下半场。”

    林易把手从泥地上收回来,站起来看着台上那团雾气。

    “你们等了多久?”

    戏子的水袖又甩了一下,盔头下那两团幽暗的光闪了闪,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墓穴里刨出来的陈年老土:“七...十...年。”

    方岩的手指抖了一下,录音笔差点从口袋里掉出来。

    他赶紧伸手按住。

    林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把槐木剑从泥地里拔出来,插回背包侧袋。

    “你们等了七十年,等的不是下半场戏。”

    “等的是一个给你们唱下半场的人。”

    台上的戏子没有回答。

    但雾气里的水袖又轻轻飘了起来,像是在等林易把话说完。

    林易把夜枭面具摘下来放进背包夹层,又从背包最里面取出那张傩面。

    傩面的兽皮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哑光。

    他将傩面扣在脸上,在脑后系紧了系绳。

    然后他双手平举,掌心朝天,在戏台前面摆出了请神的起手式。

    林易迈出了第一步。

    踏罡的七星步踩在戏台前面的泥地上,每一步落地涌泉穴都在发烫。

    地脉在回应,傩神之力顺着他的脚步往地下渗透,把那些埋在泥土深处的残魂从沉睡中唤醒。

    台上那团雾气的颜色从灰白慢慢转成淡金。

    它不是被傩神之力驱散了,而是被傩神之力接引了。

    就像当年在鬼哭岭,老祭司用傩舞把山鬼的力量导入祭柱一样。

    踏罡走到第七步,林易停在戏台正前方,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交叉扣紧。

    收势。

    然后林易念出了归元的祝祷词。

    但跟之前在鬼哭岭对山鬼念的那种安抚式的归元不同,这次是完整版本。

    蒙婆婆在鼓锣坪教他的时候说过,归元不只是净化,也是引渡。

    把凡人世界里放不下的执念排掉,让残魂回归到最原始最纯净的状态。

    戏台下面的泥地开始发光。

    那是一片极淡极柔的暗金色光晕从泥土深处往外渗透。

    光在泥土缝隙里缓缓流淌,像是有人在地底下点亮了几十盏小灯。

    台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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