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从傩面表面褪去,缩回刻痕深处,只留下极淡极细的一圈光晕沿着面具边缘缓缓流转。
堂屋里那股盘旋了一整天的阴冷气息消失了。
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安抚了。
底下那个东西不是恶灵,只是一缕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残魂,被人用半截祝祷词无意间唤醒,现在终于完整地听到了召唤,安心地重新睡去。
林易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夜风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老顾靠在廊柱上,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成了?”老顾问。
“成了。”
老顾把烟头掐灭,咧嘴笑了一下:“行,有两下子!我那几张镇宅符白贴了。”
林易把槐木剑从地板上拔出来,插回背包侧袋。
傩面用红布重新裹好,放进最里层的夹袋。
从老宅出来,已经是半夜。
巷子里路灯昏黄。
孙楚怡裹着一件剧组发的军大衣,站在巷口等他,看见林易背着包出来,赶紧迎上去递了杯热咖啡。
“大郎老师,辛苦了!里面怎么样?”
“解决了。”
林易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在堂屋里站了大半夜的寒气驱散了几分。
“跟郑导说,明天正常拍就行。”
“但台词最好改一下,别照搬古籍原文,编剧要是不确定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让他联系我。”
孙楚怡连连点头,掏出手机记在备忘录里。
两人沿着巷子往外走。
孙楚怡把军大衣裹紧了点,忽然说:“大郎老师,这次的事其实不是郑导找上您的。是我跟郑导推荐的您,我跟他说我认识一个人,专门处理这种事,而且人靠谱,不会乱要价。郑导一开始不信,后来我给他看了您直播的录屏,他才点头。”
“谢了。”林易喝着咖啡,应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孙楚怡放慢了步子,侧头看着他,“您还记得上次我跟您提过的那个剧组编剧吗?就是请您当民俗顾问的那个。”
“记得。民国悬疑剧,有个单元讲古滇祭傩的案子。”
“对。那个编剧姓方,叫方岩,在圈子里挺有名的,专门写悬疑剧本。”
“他最近接了个新项目,也是悬疑题材,但不是民国戏,是现代背景的。”
“他想找一个懂民俗、懂道法、最好还有点实战经验的人当顾问。”
孙楚怡顿了顿,抿嘴笑了笑。
“我就把您推荐给他了,方岩听说您处理过我姐的事,又看了您直播里几个片段,特别感兴趣,想约您见一面。”
林易把空咖啡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他正好在金市附近采风。您要是愿意的话,我让他直接联系您?”
“行。把我微信推给他。”
第二天中午,林易正在镇上的小旅馆里吃泡面,手机震了。
微信新消息,头像是一张黑白电影剧照,名字写着“方岩-编剧”。
消息内容不长,措辞很客气,大意是孙楚怡多次提过他,仰慕已久,想当面请教一些民俗方面的专业问题。
林易擦了擦手上的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方老师客气了,下午几点?”
方岩秒回:“三点,金市老城区有一家叫隐庐的茶馆,环境清净,适合聊事。您方便的话我把地址发您。”
林易回了个OK的表情。
隐庐茶馆藏在金市老城区一条步行街的尽头。
门脸不大,青砖灰瓦,门口种着几丛竹子,竹叶被午后的小风吹得沙沙响。
推门进去,里面的陈设比外面更素净。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博古架上摆着几排紫砂壶,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正的龙井香。
方岩已经到了。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看见林易进来,他立刻站起来,快步迎上前握了握林易的手。
“林老师!久仰久仰!楚怡跟我提过您好几次了,说您是真有本事的人。今天终于见着了,比我想的还年轻。”
“方老师客气。我就是个做直播的,懂点皮毛。”
方岩叫来服务员给林易点了杯龙井。
两人寒暄了几句,方岩是个话很密的人,但不招人烦,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随时都在捕捉灵感。
聊了一会儿,方岩把面前那本笔记本推到林易面前。
“林老师,不瞒您说,我最近在筹备一个新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