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被切开的伤口里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股暗黄色的黏液从断面往外渗。
它收回手臂,另一只手横扫过来,五指张开,指甲像五把钝刀朝着林易的腰腹插下去。
林易来不及抽剑回防,左未央的铃铛及时响了。
叮的一声,尸傀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只横扫的手掌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就这一瞬,左未央从侧面切入,右手捏着一张符纸拍在尸傀的后背上。
符纸刚贴上就被尸油浸透了,边缘迅速发黑,但朱砂符文在完全浸透之前闪了一下。
这一闪的工夫,尸傀后背的骨节被灼出一小片焦痕,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转过身朝左未央扑过去。
“剑给我!”左未央喊道。
林易把槐木剑抛过去。
左未央接住剑,左手捏符右手持剑,在尸傀扑过来的瞬间矮身从它腋下滑过去,反手一剑刺在它后颈的位置。
剑尖刺进去不到两寸就触到了硬物。
那是种在脊椎上的不化骨碎片,隔着皮肤能看见一团灰白色的骨质突起,周围的组织被尸油浸成了暗黄色。
左未央左手将符纸贴在剑身上,符纸燃烧的青蓝色火焰顺着剑身窜下去,沿着剑尖灌进那个突起里。
尸傀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它后颈的皮肤从内向外裂开,裂缝里透出青蓝色的光。
然后它的脊椎从中间炸开,碎骨和暗黄色的黏液四散飞溅,溅在墙壁上滋滋地响。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跳了一下。
尸傀倒下之后,后颈的伤口里还在往外冒白烟,烟雾里裹挟着一股焦臭的气味,像烧糊的塑料混着腐肉。
林易从地上捡起槐木剑,剑身还在微微发烫。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正在迅速腐烂的尸身,又抬头看向廊道尽头那扇虚掩的铁门。
那股阴冷的气息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
“他在里面。”林易说。
左未央走到铁门前,伸出手按在门板上。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一把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车间,地面上的水泥已经龟裂,裂缝里长出枯黄的杂草。
车间中央摆着一张铁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浸在暗绿色的油液里。
桌旁坐着一个人——光头,四十多岁,穿一件沾满污渍的旧僧袍,右手缺了三根手指,伤口上缠着发黑的绷带。
一灯和尚抬起头看着他们,脸上没有惊慌,反而笑了。
那笑容在油灯的光里显得格外诡异。
“比我预想的慢了半个时辰,”一灯说。
“困魂阵和尸傀都拦不住你们,看来左道长的道行又精进了。”
他把手里捏着的一块灰白色骨片放回桌上,骨片旁边还摆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片,在油灯下泛着阴冷的光泽。
“不过来了也好......正好让你们看看,我攒到最后的东西是什么。”
一灯站起来,踢开身后的椅子。
椅子倒地的响声在空荡荡的车间里回荡,与此同时,车间四角的阴影里同时亮起了暗绿色的光。
四具尸傀,比刚才那具更小也更安静,蹲伏在角落里。
左未央从包里抽出最后几张符纸。
林易握紧槐木剑,剑身的金光已经亮得有些刺眼。
而一灯还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油灯旁边。
那是一截指骨,比桌上那些碎片大了整整一圈,通体漆黑,表面密布着蛛网般的裂纹。
指骨落在桌面上的时候,林易感觉到体内的傩神意志剧烈地跳了一下。
他似乎在警告。
“认出来了?”
一灯轻轻抚摸着那截指骨,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位老朋友。
“母骨。”
“你们烧掉的那些碎片,都是从它身上分裂出来的。”
“现在,它快要醒了。”
一灯的手从母骨上移开,那截漆黑的指骨便自己立了起来。
它立在铁桌中央,骨节微微颤动,裂纹里渗出暗绿色的光。
光很弱,但在这间只有一盏油灯照明的车间里,绿光映在一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显得格外瘆人。
车间四角的尸傀同时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蹲伏在原地,深陷的眼窝里跳动着和一灯桌上那盏油灯一模一样的暗绿色火苗。
林易盯着桌面上那截指骨,体内的傩神意志已经不再跳动了。
它安静下来,安静得像是暴风雨前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