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之后,来到后面的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
红月天住的那间屋还黑着灯,周元浪的房间也没动静。
只有粮站外面那棵老槐树上的鸟在叫,一声长一声短。
林易走到练剑场,站好姿势,拿起槐木剑开始挥剑。
从站桩到现在的挥剑,林易已经习惯了这种枯燥。
站到腿发酸,挥到胳膊抬不起来,然后咬牙继续。
周元浪说这是“让身体记住”,不是脑子记住,是肌肉、骨头、呼吸一起记住。
一下,一下,再一下。
第五百五十次挥剑。
剑锋划破雾气,没有金光,没有倾斜。
只有木头切开空气的“嗡”声。
林易没有停。
第五百八十次。
第六百次。
第七百次。
到第八百次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东边的树梢后面露出半个脑袋了。
雾气开始散,金色的光线穿过雾层,落在练剑场上,把地上的草叶照得发亮。
林易停下来喘了口气。
胳膊在抖,手心全是汗,槐木剑的握柄被浸得发潮。
他甩了甩手,正要继续。
“够了。”
周元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易回头,看见他站在廊柱下面,怀里还是抱着那柄黑剑。
“今天先到这。”周元浪走过来,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用这把。”
他把黑剑递过来。
林易愣了一下。
昨天他试过一次,就一下,周元浪就让他松手了。
今天这是......
“试试。”周元浪说,“不用怕,它在等你。”
林易接过黑剑。
入手依旧是很沉,跟昨天的感觉一样。
那种压在剑身里的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睡着。
林易双手握住剑柄,摆好姿势。
第一剑,很慢。
剑身划过空气的时候,没有发出昨天那种低吼。
它只是安静地切开雾气,留下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
林易感觉到了。
不是傩神意志在回应他,而是这把剑在替他“听”。
剑身里沉睡着某种东西,不是傩神,是这把剑自己的“骨”。
周元浪说每把剑都有自己的骨头,用久了,剑就会记住主人的手、主人的呼吸、主人的杀意。
这柄黑剑,记住了周元浪。
但它没有抗拒林易。
它在替自己分担。
第二剑。
更快一些。
剑锋过处,空气被劈开的声音变得尖锐。
林易手背上的黑色纹路浮现出来。
这一次不是从指根到手腕,而是从小臂开始,一路蔓延到肘部。
他感觉到了那团金色的东西。
它在动,不是倾斜,是舒展。
像蜷缩了一夜的猫,终于伸了个懒腰。
第三剑。
林易没有刻意控制速度或力量。
他只是挥剑。
剑身发出一声低鸣,很轻,像叹息。
金色的光从剑柄处亮起来,不是那种耀眼的金,是温吞的光。
那光顺着剑身往下走,走到剑尖的时候停住了,在那里亮了一瞬,然后熄灭。
周元浪站在旁边,看着那道消失的痕迹。
“借形。”他说。
林易愣了一下:“什么?”
“第二层。”周元浪把黑剑从他手里拿回去,插回腰间的剑鞘里,“你已经到了。”
林易低头看自己的手。
黑色纹路正在消退,但那种感觉还在,不是力量涌上来的那种爆裂感,而是一种安静。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醒了,但没有急着动,只是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又闭上了。
“这就到了?”林易有点不敢相信,“不是说要以月计吗?而且我昨天才试了一下,今天也就试了三下就到了?!”
“对你来说是以天计。”周元浪难得说了这么长一句话,“因为你的‘形状’是对的。”
“形状?”
“傩神的骨,只对正确的形状有反应。”周元浪看着他,“就像锁和钥匙,你天生就是这把钥匙。”
林易想说什么,但周元浪已经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阳光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