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只剩下几缕苍白无力地投射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林瀚和林易父子俩相对而坐的身影。
林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病床的铁质护栏,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林易则显得有些不安,眼神飘忽。
就在这紧绷的沉默几乎要压垮人时。
“叩、叩、叩”——!
瞬间打破了病房的凝滞。
父子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同时扭头,看向门口。
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形挺拔如松。
他穿着一身黑色便装,面料挺括,一丝不苟,衬得他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悍。
他眼神在略显昏暗的病房里扫视一圈,最终牢牢锁定在林瀚身上。
林易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心头掠过一丝警惕,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没有作声,只是用带着探究目光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这个人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场,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压力。
而病床上的林瀚,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眼底深处骤然翻涌起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深沉如海的凝重,有刀锋般的审视,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被强行压抑的波澜。
他放在护栏上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
门口那黑衣男人在看到林瀚的刹那,瞳孔猛地一缩。
那绝不是简单的惊讶,而是如同在深海里骤然见到本应沉没的巨轮重新浮出水面般的、混杂着巨大震惊与某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那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林易捕捉到了。
“你果真没死!”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林瀚的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怎么?没如你的意?”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强硬,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寒铁,直直刺向来人。
这针锋相对的开场白,让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老林,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祁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急切和辩解,“那次的事情……完全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谁也想不到会变成那样……”
他向前踏了一步,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神灼灼地盯着林瀚,“你没死……这几年……,唉,我现在真的……很高兴!”
他像是想倾诉压抑多年的情绪,胸膛起伏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但祁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瀚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打断了。
他的目光扫过祁林,随即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懵懂又充满好奇的儿子林易。
祁林立刻接收到了林瀚眼神中传递的信息。
有些事,还是不要在林易面前说。
他瞬间收住了话头,那汹涌的情绪被强行按捺下去,脸上恢复了几分刑警队长应有的冷静和克制,只是眼神深处残留的激动余波还在微微荡漾。
“行,你说。”祁林很干脆,他大步流星地走进病房,随手带上了门。
他径直走到病床旁那张空着的硬塑椅子上,没有多余的客套,身体放松却又带着职业性的警觉,一屁股坐了下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瀚,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林瀚没有立刻回应祁林,而是先转向了儿子:“林易,这位是金阊市刑侦支队的支队长,祁林。”
他顿了顿,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一瞬,确保信息被接收:“你把这次事情的前因后果,跟祁队长详细说一遍。”
“金阊市刑侦支队的……支队长?!”
林易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祁林?金阊刑侦支队的头儿?那岂不是……方白队长的顶头上司?!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易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想起被方白扣下的面具和锤子——那可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眼前这个人,竟然是方白的直接领导?而且看他和老爸这副熟稔的样子,关系绝对不简单!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是不是……是不是可以通过这位祁队长,把面具和锤子要回来?
这个想法让他心脏怦怦狂跳,瞬间陷入了呆滞的状态。
林瀚看着儿子那双瞪得溜圆、明显神游天外的眼睛,以及微微张开的嘴,额角的青筋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这小子,关键时刻又犯浑。
他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