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顽固地萦绕在鼻端。
林易维持着仰望天花板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僵硬的脖颈才传来一阵酸痛,将他从绝望的泥沼中稍稍拉回现实。
他猛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转动有些发木的脖子环顾四周——这才惊觉,病房门口那两个负责看守他的警察,似乎很久没动静了。
是……走了吗?
林易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门外走廊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推车声。
他心头一紧,试探着提高了点声音喊道:“喂?外面的警官?要看守我就进来看守啊,别在外面干坐着了!”
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又喊了两遍,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墙壁间回荡,然后迅速被寂静吞没。
这下,林易终于确认——他们真的走了。
短暂的、不合时宜的松懈感刚浮上心头,立刻又被更沉重的茫然和焦虑取代。
警察走了,意味着暂时的自由,也意味着他彻底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下。
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立刻想办法逃离医院?
还是……就在他大
“吱呀”一声轻响。
病房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
林易猛地抬起头,视线投向病房门口。
当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他瞳孔骤然收缩,像受惊的猫。
喉咙里的惊呼尚未冲出,那人已鬼魅般欺近床边。
一只带着厚茧的手迅疾地捂住了他的嘴,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挣脱。
另一只手竖起食指,稳稳地压在唇前,比了个无声的“噤声”手势。
冰冷的目光穿透昏暗,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林易被那眼神钉住,下意识地、僵硬地点了点头。
然而,一股极其清淡、如同雨后林间新叶般的草木香气,毫无征兆地钻入鼻腔。
这香气来得诡异,林易脑中警铃刚响,意识却像被投入深海的石子,瞬间变得模糊、沉重。
眼前的景象开始
约莫两小时后。
花城第一人民医院地下停车场,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冰冷气味。
一辆车身印着“急救”字样的救护车,悄无声息地滑入深处,停在一个僻静的角落。
车厢后部,三个男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
其中一个,赫然是不久前出现在王仲别墅的那个青年。
他双臂环抱,斜倚在冰冷的车厢壁上,眼神阴鸷地盯着面前两个正在匆忙套上白色医护制服的男人。
车厢顶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显得格外森然。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青年
“住院部,12楼,13号单人病房。”每个字都清晰、冰冷。
“出发前,”他目光扫过两人,“家伙都再检查一遍,别出岔子。”
“得手后,”他加重语气,“立刻撤!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一眼都不许多看!”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事成,每人两百万,钱立刻打到你们账上。”
冰冷的承诺在密闭车厢里回荡,带着血腥的味道。
两个男人动作利落,最后检查了一下藏在制服下的武器,隔着口罩对青年用力点了点头。
车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两人迅速闪身而出,融入停车场的幽暗。
他们对医院的路径异常熟稔,没有丝毫迟疑。
快步穿过空旷的停车场,进入住院部一楼大厅,避开人群,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到“12”。
门开,两人迅速闪出,走廊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和死寂。
13号病房的门牌很快出现在眼前。
两人在门前短暂停步,隔着厚厚的口罩对视了一眼。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左边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猛地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右边的男人紧随其后,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病床上空空如也!
被褥凌乱地堆着,却不见人影。
“人呢?”左边男人压低声音,语气惊疑,“不是说重伤躺这儿动不了吗?”
右边男人同样茫然,警惕地扫视着空荡的病房,摇了摇头。
“哗啦——!”
一声清晰刺耳的抽水马桶冲水声,突兀地从病房配套的卫生间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