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安若与相处最多的,还得是临安伯的诰命。
安若与把头点了点,笑道:“只要肯讲理就好。别的我不怕,就怕那胡搅蛮缠的。”
安若非听了,想到自己的前婆婆胡夫人,只觉得心有余悸,连连附和道:“不错,不错,只要是个明事理的,哪怕规矩严些,至少有迹可循。”
没规矩就等于没标准,究竟怎样算好,怎样又是不好,全得看对方的心情。
谁整天闲的没事,专门去猜她的心?
“好了,不说这个了。”吴姨娘笑着截住了话头,把桌上赢来的铜钱让春芽收了,“你去数数有多少,去匣子里再拿一些,凑够了三两送到后厨去,叫他们制备一桌好席面,再开一坛上好的金华酒。”
春芽收起桌上的铜钱,答应着去了。
周漱玉对三个女儿道:“你们快回去换衣裳,换好了也都过来。晚上也不必叫后厨做了,你们跟着一起吃点儿就完了。”
姐妹三人笑嘻嘻地答应着去了。
没过多久,安若非就先过来了。周漱玉奇道:“怎么不等你两个妹妹一起?”
如今安若非已和离,周漱玉干脆就把畅音阁重新收拾了一番,叫她单独住着,早不在吴姨娘这里睡了。
安若非道:“是我叫二妹妹先绊着三妹妹,有些话要对母亲和两位姨娘说。”
三人对视了一眼,吴姨娘问道:“是什么事要瞒着三姑娘?”
她们又下意识想到林家,心下暗忖:莫非是今日在贾家,得知了林家有什么不好的?
周漱玉心道:便是林家从前有什么不好,如今是敏儿掌家,玉儿又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品行端正的好孩子,于素素也不妨事的。
安若非一眼就看出他们的心思,忙解释道:“不是林家的事,是贾家的三姑娘。”
提起探春,朱姨娘下意识便道:“她能有什么事?那孩子我们都是见过的,又聪明,又标志,品性又端正,还是个有志气的。”
周漱玉朝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笑道:“我听说贾三姑娘精善书法,她如今小小年纪就这样,将来少不得成一代书法大家。”
“可不就是?”朱姨娘知晓安若非不是个无的放矢的,虽有周漱玉安抚,她心里仍有些发紧,笑容也有些勉强起来,“我就时常在心里想,然儿那孩子上辈子是烧了多少高香,这辈子竟得配这么个天仙似的人?”
安若非走上前,安抚地拍了拍朱姨娘的背。朱姨娘猛然握住她的手,紧紧拢在自己双掌之间,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她,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不管平日里她因安若然的不着调骂过几回,毕竟是她亲儿子,还是她唯一亲生的孩子,她又怎能不疼呢?
她好容易把那孩子从小小一团养到十三四岁,眼见就能说亲了,孩子喜欢上一个姑娘,她又怎不盼其得偿所愿?
安若非叹了口气,扭头对棠儿使了个眼色。棠儿走上前来,把手里拿着的一张纸递给了周漱玉。
“太太您看,这是今日结社时,贾家三姑娘做的诗。”
那纸上写的正是探春的第二首诗——《咏桃》:
“霞侵秋爽轩,列炬照黄昏。
影直风难折,枝高月有痕。
分春到篱角,沥血谢天恩。
何必随流水,升阶叩帝阍。”
周漱玉一字一句念了出来,念完之后沉思许久,才叹出一句:“好诗,果然好诗!好志向,真是好大志向!”
朱姨娘虽认得几个字,也看得懂账本,却从来没学过诗词。她听了只觉得朗朗上口,像顺口溜似的,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可听见周漱玉赞好,那必然就是好的。
只是太太的语气,怎么不大对呢?
“吴大姐。”她看向吴姨娘,“这诗写的是什么呀?”
吴姨娘也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难明:“写的是郁郁不得志,是期盼着能入了帝王的眼,干出一番事业来。”
朱姨娘整张脸都僵住了。
常言道:知子莫若母。
安若然是个什么德性,朱姨娘一清二楚。
别看他如今因探春之故发奋,也或许能考个进士回来。可再大的志向,他就没有了。
她是希望能娶个厉害的儿媳回来,管着儿子督促他上进。可儿媳的心气若是太高了,儿子又一直达不成对方的期望,只怕会变成怨侣。
朱姨娘低头想了半晌,忽然抬起头来:“太太,您不是托了琏二奶奶做媒吗?也这么些日子了,贾家那边究竟是怎么个说法?”
周漱玉把那张纸折了起来,抬手递给了小玉叫她收好,淡淡道:“贾三姑娘是他们二房的女儿,他们二太太说了,三姑娘上头还有个二姑娘,断没有姐姐还没定亲,妹妹就先定下的道理。意思是叫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