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漱玉道:“我也就是感慨一番。不说他们家是国公府邸,就算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儿女姻亲也不是随便结的。”
每结一门姻亲,就是给家族多拉一份助力。两个孩子都和一家结亲,那就是资源的浪费。
谁家的孩子不是精心培养的?哪个舍得这么糟蹋?
周漱玉干脆把这件事按下不提,转而问起了安若非自己的事:“和离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提?”
安若非低头沉默了半晌,脸上难得露出迷茫之色。直到周漱玉又问了一遍,她才说:“张老先生不是说了吗,他还是有希望的。我想着再等几个月,若是到了过年的时候还不行,那就再说吧。”
哪怕她已看透了苏瓷的嘴脸,可两人新婚时的甜蜜,安家未回京时婆婆刁难她,苏瓷对她的体贴维护,这时都化作了无形的丝线,若有若无地缠绕着她。
安若非一向果决,她也从不认为自己会被什么事情绊住。
可事到临头她才知道,预演之时下了再大的决心,都可能在实战时土崩瓦解。
至少现在,她有些舍不得苏瓷。
周漱玉叹了口气,不赞同道:“若这件事你不知情也就罢了,可你偏偏是知情者。以苏瓷的为人,他若好不了,你以后的处境都还好。若是他真能好了,你的苦日子才算是来了。”
苏瓷在安家住了这几个月,周漱玉也算是看明白了他的为人:看似君子端方,实则睚眦必报;看似骄傲肆意,实则敏感自卑。
这样一个人,被妻子知道了自己的不堪,哪怕妻子不在意,甘愿陪他熬过困境,一旦他从困境中挣脱,第一件事便是消除知情者。
而那个陪他走过来的妻子,将会首当其冲。
因而依着周漱玉的意思,是叫安若非立刻与苏瓷和离,日后男婚女嫁再不相干,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安若非:“……母亲,你让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
周漱玉把她搂在怀里,一边轻轻抚慰,一边叹道:“好孩子,我明白你的心思,也知道你为难。你好好想想,无论你要怎样,你父亲和我,还有你两个姨娘,你两个兄弟和两个妹妹,都是你的后盾。”
“母亲……”安若非眼眶一热,眼泪就落了下来,埋在母亲怀里啜泣出声。
周漱玉叹息着搂住她,温暖的掌心在她背上来回摩挲,带着沉稳的安抚之力,让人心定。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在了西角门。坐在后面的刘二家的先下了马车,赶着车夫和开门的小厮们走到墙角,面向墙壁站着,这才把跟着去的大小丫鬟们叫了下来,各自去扶各自的主子。
门口早已有软轿等候,主子们依次进了软轿,由能进出内院的婆子们抬着走了,几个车夫这才回转过来,赶着车去了东角门,从东角门进府,这才卸下马具,把马匹赶进槽里去吃草。
因今日几匹马都出了大力,草料里除了黑豆之外,还额外拌了鸡蛋。
马夫们一边往槽里添草料,一边喝骂:“一群畜生,吃得倒是比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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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周漱玉一行被抬进了二门,从软轿里下来之后,她便对吴姨娘说:“你领着非儿和与儿到你那里去吧,坐在一起说说话。”
吴姨娘早看见安若非通红的眼眶,心里着实担忧,得了这话,心里正是巴不得呢,忙道了谢,就领着两个女儿告退了。
朱姨娘笑道:“太太若是没别的事,我也先回去了。”
周漱玉道:“你去吧,累了一天,回去好好歇歇,晚膳时也不用上来了。”
“多谢太太体恤。”朱姨娘行了个礼,便扶着丫鬟夏花走了。
安若素赶紧上前,扶住周漱玉的手臂,笑嘻嘻地仰着脸:“母亲,我送您回去吧。”
周漱玉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想送我回去啊,还是有话要问我?”
“都是,都是。”安若素只是笑,半点不把母亲的调侃放在心上。
见她如此,周漱玉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拒绝,母女二人一起回了正院。
红莲见此,就叫惠香跟着,她则是先回去把安若素家居的衣裳包好,送到了正院,方便安若素洗漱更换。
等母女二人洗漱过后卸了簪环,换了更加轻便柔软的衣裳,周漱玉歪在软榻上歇息,安若素忙走过去挨着母亲坐下,迫不及待地问:“我见大姐眼眶红红的,是为了什么哭的?不会又是为了那姓苏的吧?”
周漱玉横了她一眼,却没多少责备之意,嘴里例行公事般斥责了一句:“不可无礼,那是你姐夫。”
安若素撇了撇嘴:“很快就不是了。母亲,我不信你不知道,就苏瓷那种人,大姐知道了他那种秘密,他日后肯定要刻薄大姐。肉眼可见的火坑,大姐那么聪明,肯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