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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周漱玉心里叹了一声, 走上前来对张老先生道:“劳烦老先生用心拟个方子, 孩子还年轻, 没经过事,失礼之处望先生海涵。”

    张老先生一生行医救人, 不知见过多少医闹,像苏瓷这样的根本不算什么。

    他捻着胡须点头道:“太太言重了, 他这病原也不复杂,若是当时就治,不过喝几副药就好了。可惜天长日久地耽误了这么些年,再要治时可就麻烦了。”

    说着, 他摇头叹了一声, 面上十分惋惜。

    苏瓷心里一揪, 不由想起当年旧事来。

    那时候他才六七岁, 正是淘气的时候, 与同族的伙伴们爬树摘柿子,一不小心从书上摔了下来,正好摔在树下的石凳上,把**跌得红肿。

    可巧他父亲入京赶考不在家, 母亲胡夫人便张罗着请医延药。

    苏家虽数代为官,他们老家却是个小地方,也没什么名医, 便是找了最好的大夫来看,那大夫也只是摇头叹气,说是日后于子嗣有妨碍。

    胡夫人只有他一个亲生的儿子, 恐怕丈夫知晓便放弃了他去培养庶子,便收买了大夫,又把身边知情人的嘴巴都封严实了,从此没人敢提。

    一晃多年过去,因没人提起,母子二人就把这件事给忘了。等到他成婚之后,于房事上也无妨碍,就更加想不起来了。

    直到成婚两年多,安若非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胡夫人才猛然想起这件事,不由心里发虚。

    ——又怕儿媳知道了借此拿捏儿子,又怕丈夫知道了要把偌大家业传给庶子。

    她又是个没成算的糊涂人,苏瓷则是男性自尊受挫,不愿意在妻子面前示弱,便默认了母亲的昏招。

    若说胡夫人找各种偏方,是心里还存着期望,盼偏方真的有用的话。那苏瓷的想法就纯粹多了,他就是纯粹地想借此打压摧残妻子的心志,让她日后便是得知真相,在他面前依旧要低眉顺眼。

    今日安家这一出之所以出其不意,就是因为苏瓷骨子里就不觉得安若非一个女子,敢把这等夫妻私密事宣之于口。

    骤然被安家人揭破,苏瓷羞愤之余,其实也惶惶不安。

    他不是不知道安苏两家联姻,本就是苏家求着安家的多。若是这件事闹出来,影响了两家的关系,他父亲苏翰林必然不能轻饶了他。

    因知道安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听了张老先生那句话,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当年旧事,心中埋怨母亲的无知愚昧,觉得是母亲耽误了他。

    周漱玉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可见他既不肯低头认错,也说不出替自己狡辩的话,心里便有些看不上,觉得这人就是个驴粪蛋——表面光,日后没什么大出息。

    再想想当初结亲时,苏瓷看起来也是个知礼守节的尔雅少年,不由在心里啐道:这可真是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看在苏翰林的面子上,周漱玉也不欲撕破脸,好生哄着老先生开了方子又亲自把人送走,回过头来就安慰苏瓷:“张老先生在江南颇有名望,他既说了能好,就必然是能好的。”

    苏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吭哧着说:“岳母说得是,小婿受教了。”

    “真是个傻孩子,这有什么受教不受教的?”周漱玉笑着睨了他一眼,“非儿是我女儿,你是我女婿。做长辈的,哪有不盼着孩子好的?只要你和非儿好了,就是对我们这些长辈的孝心了。”

    这话说得极为温和,全是周漱玉一贯的口气,苏瓷听在耳中,慢慢放了心,觉得安若非毕竟是个年轻女子,纵然在婆家受些委屈,事关子嗣,也不好到娘家说的。

    他越想越理直气壮:成婚三载都没能为丈夫诞下子嗣,本就是她失职。便是真告到了娘家,岳父岳母都是通情达理之人,也只会让她遵守为人妻子的本分。

    想到这里,他立刻就心安理得起来,笑吟吟道:“岳母说得是。”

    周漱玉笑道:“这位张老先生自来萍踪浪迹,仙踪难以找寻,这次入京为的是家中子侄入太医院一事,咱们家能请他来一趟,也是托了他亲侄儿的福。

    我这就叫人去收拾屋子,你和非儿也不必来回跑了,就在这里住些日子,也方便张老先生随时听脉,好调整药方。”

    苏瓷一惊,忙道:“岳母的好意,小婿心领了。只是家父对小婿读书之事看得极严,日日都要考问功课,留在这里怕是不便。”

    周漱玉摆手道:“这有什么不便的?难道我们家没有教书的先生?难道你岳父就不是两榜进士出身?哪一个教不了你?”

    不等苏瓷再说什么,周漱玉便一锤定音:“你且安心住下。你母亲那里,由我派人去说;你父亲那里,还有你岳父呢。”

    苏瓷不敢确定这话里有没有威胁的意思,他却是真的被威胁住了。

    因胡夫人在他六七岁的时候,怕他小孩子说漏了嘴,经常私底下反复叮嘱他,给他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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