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般的平民不同, 她显得气色红润,明显没有什么生计上的负担, 应该是类似于隐士的存在。
他们各自落座,就有人呈上一些陵川关有名的小吃和清茶,也不是特别名贵的那种。晏殊礼却只要了清茶, 只让他们给阮秋鸿和林芝各留了一份。
林芝在自己位置上随意地坐着,看着没什么仪态,似乎也不在意这些。没等两人说话,她就开了口:“陛下,您相信,人也可以成仙吗?”
晏殊礼喝了一口清茶,不徐不疾地答道:“只要真的可以,朕就相信,若是不行,朕便不信。”
他的回答和没说也没什么区别了,阮秋鸿在边上听得莫名其妙,无法理解,只觉得这回答十分荒谬。
林芝却笑了起来,笑得天花乱坠,好半天才说道:“陛下,那敢问,您想成仙吗?据草民所知,这天下的君王应该没有不想成仙的。”
晏殊礼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那想来是朕比较特别,朕不想成仙。朕这一辈子已经够苦了,再给朕的困苦延续个成百上千年,又有什么意义?”
他说的这话没什么毛病,哪怕是在这个生死罅隙里,他的这辈子也确实称得上是颠沛流离。
年幼时父母被先帝害死,后来入朝为官,成了太子太傅,太子却又是不靠谱的。
后来就只能跟着太子一起在冬天被发配到边塞驻守。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在那儿没吃过什么大苦,但待在边塞本身就已经够苦了,还总是刮白毛风,一般人根本受不了。
后来好不容易当上皇帝,他又基本上是成天操劳,把自己往死里折腾,完了每天晚上其实还睡得不怎么好。
听完晏殊礼所说的这些,林芝才终于不笑了,她看着晏殊礼,看似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呼,不过实不相瞒,草民如今这幅状态,也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仙,不过还是差了一些契机。”
她说着就打了一个响指,顷刻间,她的指尖冒出了一团微小的赤红色的火焰,火焰在她的指尖跃动,而后变得越来越猛烈。
片刻后她捻灭火焰,又将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给他们看,像是在告诉他们她没有用火折子作弊。
这种现象是哪怕用现代科学也解释不了的。哪怕她现在手上有磷粉,也不可能到达磷粉的燃点,火焰颜色也不对。
晏殊礼震惊了一会儿之后,施施然开口:“那……为什么你要来到这里?为了找那个所谓的契机吗?”
林芝点了点头:“我觉得,我这次来协助你们度过这次难关就是一个不错的契机。放心吧,我不仅不需要什么报酬,而且还可以帮到你们不少忙。”
于是最后,林芝留了下来,他们给她安排到了城中一处空置的宅邸中。
离开安定阁后,晏殊礼又和阮秋鸿聊了聊,他决定明天就趁着两方还没有交战的情况下,动身返回京城。
阮秋鸿点了点头,据他所知,晏殊礼选择在这个时间段离开,没什么问题。就斥候传来的消息而言,预计会在5天后开战。
只要好好加派人手保护晏殊礼,再谨小慎微一些,确保他可以安全回到京城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阮秋鸿揽过晏殊礼的肩,将他抱进自己怀里:“其实我还是有些紧张,虽然如今这最难攻克的关隘也被我们攻下来了,但是这一切都太顺利了,我总觉得还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我们……可能是我多虑了吧,我就是比较容易这样。我这个样子,就连我自己都觉得烦呢。抱歉……还是忍不住跟你说了这些。”
晏殊礼任由他抱着,并不介意他向自己倾吐焦虑情绪的事情。只是才不出一会。他还是忍不住忽然侧过头,轻轻地吻了吻阮秋鸿的脸颊。
他们相互抱着,耳鬓厮磨,就像是他们过往每一次诀别前一样,亲昵无边——虽然如果换做平日里其实也差不多。
“痒痒痒……你干什么啊?”晏殊礼突然推开了阮秋鸿,他的力气不轻不重,甚至连阮秋鸿人都没给推开。
阮秋鸿冲他眨了眨眼睛,双手环抱着他,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我们就试试看呗,我上回不小心在书上看到了这个,就还觉得挺好奇的。”
晏殊礼只觉得他此时此刻真是不可理喻,实践之前从来没有想象过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于是他说:“不,不行……我不想明天离开前还要和太医见一面。”
阮秋鸿闻言终于还是收回手,扶着晏殊礼让他在自己面前站好。此时晏殊礼眼神还有些迷离。
晏殊礼来了陵川关之后,就一直穿着便衣,没有明晃晃地穿着黄袍。除了方便以外,也是为了如果有突发状况好让晏殊礼混进普通人里逃走。
不过即使是穿着比较普通的衣服,也抵挡不住他那无比出众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