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
乱世之中,人若是想死,保管有“千变万化”种死法。
活。
很难。
人若是想活,就得吃粮食,填饱了肚子,就想传宗接代。
有了子孙后代,就想为子孙攒一份家业。
攒了家业,就想子孙能千世、万世富贵。
收敛女娃尸骨之后,周华强脸色冷漠,驱赶走难民之中,贪婪望向女娃的人。
这些人里面,不乏老弱病残,他们要是被驱出队伍,下场只有死。
跪地求饶,痛哭流涕,他们不想死。
周华强驱赶无果,只能拎起拳头,一拳喉咙,一拳心脏。
难民眼看他如此残暴。
不想走的人,也只能背起包袱,缓缓消失在荒野。
…
山丘。
周华强盘膝而坐,看着身前的难民。
大概因为他太过残暴,难民惧怕他,有些难民,即便他没有驱赶,也自行离去。
留下来的人,十不存二,只有十二人。
其中,老弱六人,苟延残喘那种,妇孺四人,还有二个孩童。
哪怕如此,十人彼此防备。
难民队伍人数骤减,生存压力更大,他们彼此之间的防备更深。
周华强如若昨日,讲述《西游记》。
元朝,戏曲特别发达。
但那是达官贵人才能享受的。
穷困百姓,一年到头,只能丰年庆祝丰收的时候,村里会请戏班子唱戏。
灾年活下去都要使出浑身解数,哪有功夫娱乐听曲。
但……
那绝非穷困百姓没有娱乐须求。
事实上,因为生活困顿,痛苦,他们的娱乐须求比起达官贵人更旺盛。
是以。
周华强讲述起来“西游记”,难民虽然惧怕他,但还真听得津津有味。
苟延残喘的六个老人,都挣扎着坐起来,杵着拐杖听。
周华强讲述完“西游记”,照例教娃儿们识字。
秀姑往常调皮,现在惧怕他,乖的不得了,周华强还没开口,就拿着树枝用功练字。
三娃心不在焉,倒是刘娃儿,引起周华强注意,他是真用心了。
检查功课之后,周华强发粮。
他的粮食也不多,勉强能养活十二人。
但粮不能谁都发。
谁都发,那就是赈灾粮,只能救难民一时,救不了难民一世。
等天灾人祸来了,难民还是难民,还得逃荒,还得死。
娃儿那是长身体,祖国未来的花朵,不发也得发。
娃儿狼吞虎咽啃着烧饼。
难民眼巴巴望着,吞咽唾沫声,饥肠鼓鸣声,竟震如雷霆。
周华强盘膝而坐,拿着烧饼,望向难民,“娃儿因为读书,所以有粮吃,你们要吃粮,也得帮我做事。”
“我只要一个人帮我做事,现在,谁愿意帮我做事?”
周华强说完,看向难民队伍。
难民彼此防范,谁都不敢先开口。
更何况,周华强残暴,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事。
“我……我愿意帮你做事。”三娃的阿妈站出身。
相较其他难民,三娃阿妈没有那样惧怕周华强。
严格来说,周华强救了她,也救了三娃。
“好,这位女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周华强温和笑问。
“回大人,我……我没有名字,村里人都叫我张氏,待嫁前,阿爹阿妈唤我三丫头。”
“那你阿爹姓什么?”周华强温和笑问。
“阿爹姓许。”三娃阿妈道。
“那我喊你许同志吧,许同志,我不姓大,名字也不是大人。”
周华强的话,引起周围难民善意的笑声。
这种笑无关乎嘲讽,纯粹就是看热闹看到兴起。
许三娘脸蛋彤红,那经得起周华强这番“揶揄”。
周华强温和笑道,“我姓陈,名近南,你可以喊我名字,也可以喊我陈会长。”
“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你帮我数清这里有多少同志,我就给你粮食。”
许三娘抬眼看一圈周围,低下头,“陈……陈会长,我不识数。”
“这样啊,那我教你,识数很简单,拿起我们的手掌,一只手掌有五个手指头,就是五,两支手掌有十个手指头,就是十。”
“如果手不够,还有脚趾头,一共二十数。”
“现在你数一下,这里有多少同志吧。”
许三娘抬起头,鼓起勇气,掰着手指头数。
数到十,她不会数了,周华强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