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身旁有老道这种武林顶级高手的坏处。
他越修炼,武功越高,越感觉老道实力深不可测。
不由自惭形秽,总想着练一辈子,怕也比不上老道。
打不过就算了,活也活不过,这找谁说理去?
…
与此同时。
山下。
难民队伍。
三娃、刘娃眼神惊惧,躲在阿妈的怀里。
面黄肌瘦的女人,双膝跪瘫在地,用手拢住孩子身体,声泪俱下,哀求男人放过两娘母。
“大哥,都打听清楚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就是个十岁上下的小崽子,带着两个女娃,还有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
“他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粮食还摸不准,不过这小兔崽子说,只要去听他讲书、给他干活,那小崽子就给粮。”
这支难民队伍,老弱病残占据大多数。
但矮个子里拔高个,也有相对“年轻”、“精壮”的汉子。
这些汉子走在最前面,负责开道。
相应的,难民队伍找到野菜,草根,树皮,也要上供一部分。
这种相互依存的生态关系极其脆弱,只要强者翻脸,弱者就会被吃干抹净。
但脆弱的生态关系,也是生态关系。
比起混乱,无序,人吃人的地狱。
这种脆弱的相互依存关系。
反而有一丝希望活下去。
“找到那个娃儿的踪迹没有?”汉子烟冒绿光,舔舐干涸的嘴唇。
肚子里象是有一只枯手,听到“粮食”,就迫不及待的从嘴里伸出来,张牙舞爪。
他眼珠泛黄,显然营养不良,手掌象是蒲扇,皮肉紧实,指节粗大,似是修炼过外家功夫。
“那小崽子狡猾的很,发完粮就藏起来了。”
汉子身旁,身形矮小男人的裸着上身,两列扇骨枯瘦凹陷,精神头却很足。
眼神贪婪扫过女人故意露出来的干瘪胸脯,咧着一嘴黄牙淫笑道。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那小崽子既然在这附近放粮,总不会一直躲着,大哥,依我看,咱们不如先把这小崽子炖了,他昨天刚吃了粮食,肉还有粮食味儿。”
汉子舔了舔嘴唇,泛着绿光的眼珠在女人身上停过片刻,强忍着饥饿,“先不急,她还能动,能动就能找粮,先吃那些不能动的。”
“那群老不死的肉又柴又腥,还是娃儿好,细皮嫩肉,炖出来的汤都要白几分。”
肚子里的馋虫彻底被勾出来,汉子再也难以忍受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饥饿,强迫眼神从女人怀里的小孩身上移走,喘着粗气。
“那就先炖小羊羔,瘦猴,你去剥皮,你,去把所有人赶过来,谁敢把消息泄出去,就连他的皮一起剥。”
汉子吩咐完,泛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女人。
女人俯身,用脏兮兮的袖子擦去孩子脸上的泪痕,脸上挤出一丝笑,“三娃,听娘话,去找刘娃玩吧。”
“阿妈……”三娃死死攥着阿妈的衣角。
“听话,阿妈一会就来找你。”
女人还没说完,汉子一把揪出三娃,泛着绿光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
三娃脸蛋煞白,汉子嘴里恶臭扑鼻,熏得他眼冒金星。
汉子用粗大手指捏捏三娃干瘦脸蛋,一把扔下他,揣着他屁股,象是赶着瘦羊。
三娃吓得连滚带爬跑开。
女人望着娃儿跑远,哆嗦着解开衣服,绝望地闭上眼。
……
三娃在土黄色的大地,跌跌撞撞奔跑。
他要找到周大哥,告诉他快逃。
此时。
难民队伍,瘦猴驱赶着老弱病残,象是驱赶着羊羔,用鞭子让羊羔围成一个圈。
圈里面是个小女孩,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眼神惊恐地看着汉子磨刀。
三娃就背对着这幕地狱场景,手脚并用跑,跌倒了,他就爬起来继续跑。
或许是上天垂怜。
他跑进了周华强练拳的山坳。
“周大哥!”
三娃再次栽倒,脑袋磕在大地,登时头破血流,猩红鲜血渗进泥土,触目惊心。
疼痛席卷全身,他咬着牙,挣扎着爬起来,用手揉开鲜血浸湿的眼帘。
他终于找到了周大哥!
“三娃同志,你怎么过来了?”
周华强眼神掠过三娃鲜血淋漓的脑门,登时一惊,大步走上前,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