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禄问道,“是哪一句话?”
陈禺说:“众生平等……”
保禄忽然又变得饶有兴趣的反问陈禺,“莫非陈公子觉得众生平等不对?”
陈禺道,“众生平等这句话本身没问题,我也相信众生平等,只不过……”
保禄问:“只不过什么?”
陈禺道:“你自己通过众生平等的前提,表达观点人不没有资格对别人定性。但众生平等本身不是对其他人定性吗?既然众生平等本身就是对众人定性,那么为何反而拿着这个作为前提,去说大家无资格对别人定性呢?反之如果大家都无资格对别人定性,又如何对一个彼此都能定性的群体,说他们平等?难不成你所谓的平等仅仅存在于彼此不能定性的这一个属性上?”
保禄被陈禺说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拍手道,“陈公子果然是一个聪明人。你说说,我让大家都不能彼此定性,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陈禺好像早有准备,反问道,“对你当然有好处了,你后来不是说把判断人性的对错交给上天吗?”
保禄欣赏的点着头,道:“确实是这样。”
陈禺又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山洞的时候,你说的是主神!”
保禄再问:“这有区别吗?”
陈禺说,“当然没有区别,无论是主神也好,上天也好,其实也只是考虑听众而已。你在众教徒面前是一个类似一教之主长老,所以能够解读主神,或者解读上天的权力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上。再连接前面的那一套观点,实际上你要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别人对人性和事情的判断都不能作数,你说的才对!”
陈禺稍作停顿,说:“他们说的不能作数,是因为人没资格去定性别人,只有你说的才对,是因为你有对主神和上天的解释权。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其实我也很佩服阁下,别人靠威逼,靠利诱,要么出钱,要么出力,目的就是要剥夺他人的话语权,同时还让那些被剥夺话语权的人来扞卫他自己的话语权。而阁下呢,既不用花钱,也不用出力,甚至还要他们供奉给阁下,就能达到同样结果了,实在比那些出钱出力的人高明多了。”
保禄一边拍手,一边大笑道:“陈公子果然不同凡响,想不到轻易就能知道我们的运作方式……”他明明是被陈禺看破,但丝毫没有半点不妥的神色,反而十分高兴,好像是得到了宝物一样,“不过有两处,陈公子还是说错了!”
陈禺问,“哪里错了?”
保禄道,“第一处错,我们不是不出力,我们也要出力,只不过不同的是,我们出的脑力,别人靠威逼出的体力!我想陈公子如此聪明,应该不难想到这点吧!”
陈禺闻言,点点头,“这个确实是我失言了,阁下洞悉人心,也必然在此下过苦功。”
保禄继续说,“第二处错,能够做这件事的人,并不是只有我,我只是在扶桑,高丽这边的一个长老而已。”
陈禺闻言一怔,道:“所以弘圣会,在扶桑和高丽?”
保禄哈哈大笑,道:“何止扶桑和高丽,还有以前的元朝,向西超过了你们所知的西域,向北到达了你们所知的瀚海,向南什么暹罗,吕宋,婆罗洲都有我们的教众。我们的人超过了你们所谓的武林中的任何一个门派,或者说,就算整个中原武林的人加起来,也不一定有我们教众多。”
陈禺忽想起自己对黄彦默,还有藤原雅序说过的话,惊问,“你们是景教?”
保禄依旧在大笑中,却没有回答陈禺的话,反而问陈禺,“陈公子,你想想,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你以前都未曾接触过的庞大组织,其教众分布,涵括你所知道的一切山川河岳。你为什么不把握这个机会,加入我们?”说着把话停了下来,向陈禺露出了热挚的目光。
陈禺被保禄突如其来的邀请,不断地整理自己的思绪,保禄的这个邀请到底是什么意思?
保禄见陈禺没有回答,在不住思考,不急不缓地说,“陈公子,你看,你辛辛苦苦背井离乡,和藤原特使,不断地推行海贸……”说着饮了一口酒,“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们除了是想让海贸,为各地带去财富,更希望是把各地官家的势力捆绑下来,让大家一同打击倭寇海盗……”停了停,忽然又说,“或者藤原特使还有她自己考虑,想打破扶桑现在南北势力的平衡,让她所在的北边势力不战而胜。不过这点我不太赞同,我才朝堂之上个中明争暗斗,哪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完美!”
陈禺震惊地看着保禄,显然他刚才说的事情,就是自己来扶桑的三个最主要原因之一。保禄作为一个外人,今天还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人家就已经把事情说得分毫不差。由此可见,自己开始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