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林琼玉的语气不卑不亢,“说好的是十日,今日才第七日,你们……”
“怎么?我们姐妹几个,就不能提前来看看你?怕你带着你那病痨鬼妹妹跑了不成?”另一个女修嗤笑道。
“我借的灵石,是为了给今儿买续命的丹药,一分一毫,我都记着。十日之后,定会如数奉还。”林琼玉攥紧了拳头,语气保持平静。
迫不得已之下,她只好找这张家三姐妹借了灵石。
张家三姐妹,修为俱在练气中期,又一同攀附了一位魏家的管事,在西集之中名气不小,但多是恶名。
盖因此三人,常会威逼利诱,强行借高利贷灵石给散修。
而林琼玉虽知这三姐妹的厉害,可妹妹病入膏肓……她一时之间,病急乱投医。
“还?拿什么还?”
高挑女修上前一步,用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轻佻地戳着林琼玉的胸口,
“就凭你去云裳阁卖笑吗?还是说……林大美人终于想通了,准备用你这身子去换灵石了?早说嘛,坊市里想尝尝你滋味的道爷,可是能从西集排到东市呢!”
她身旁另一个女修也掩嘴嗤笑道:“姐姐可别这么说,人家林仙子现在可是清高得很呢!听说啊,她现在是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准备走苦修的路子了。”
三人俱是幸灾乐祸。
以往林琼玉便以美貌在西集出名,令她们颇为嫉妒。
奈何此人又是云裳阁的人,不好得罪……
但如今,这林琼玉不知为何,好似吃错了药一般,竟退出云裳阁。
“靠自己?”第一个女修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就凭她那点三脚猫的修为?别逗了!有些女人啊,就是命好,生了一张狐媚子脸,天天就指望着能勾引个男人,一步登天。呵……我看啊,莫不是修行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采补功法吧?”
“不过,是一个婊子!”
最后那两个字,如同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林琼玉的心里。
实话,往往才是最伤人的……
少女咬着牙,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婊子……”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她曾利用自己的容貌,骗取龟男修者的资源,譬如薛承均……
可她从未出卖过自己的身体,更没有修行过任何一种双修采补的邪功!
“不是?”
那高挑女修冷笑一声,见林琼玉狼狈不堪,眼中快意无比。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将这个曾经风头无两的女人,狠狠地踩在脚下,撕碎她那虚伪的模样。
“姐妹们,我们走。”
羞辱的目的已经达到,张家三姐妹也懒得再在此处浪费时间。
她们扭着腰,在一片刺耳的嘲笑声中,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话:
“林大美人,记住,还有三天。若是还不上灵石,可就别怪我们姐妹,把你那病痨鬼妹妹,卖去黑市抵债了!”
林琼玉死死咬着唇,任凭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她缓缓地关上门,背靠着那冰冷的门板,无力地滑落在地。
“琼玉,你怎么了……”妇人闻声从里屋走出,她看着女儿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无比。
林琼玉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娘,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
她不想让父母为自己担心。
她站起身,重新回到桌旁,拿起那碗已经微凉的粥,继续一口一口地,喂给那个如同木偶般的妹妹。
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一丝存在的意义……
看着女儿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一旁沉默许久的老父亲,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他娘的!不管了!”
他看着一脸错愕的妻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明日,便去临松谷应募!就算是得罪了魏家,也比……现在要好!”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林琼玉和她母亲都愣住了。
去临松谷?
那不是与虎谋皮吗?
谁不知道魏家在桃山坊只手遮天,那魏执事更是睚眦必报。
这些日子,魏执事公开从临松谷离职,带着八名弟子前往魏家桃园。
虽然魏执事没有放出话来,可这个关头进入临松谷,绝对会被魏家视为眼中针!
“临松谷……”
林琼玉喃喃自语,她冰凉的指甲,划过自己的柔美脸颊。
婊子……
既然,她们都说自己是婊子,为何不真的去当……
“爹,娘,你们暂时别管……琼玉另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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