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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倦稍微转悠了下,很快被人认出,寺内一位师太亲自为他领路。

    这师太体态圆润,锦衣玉食惯了,容倦轻易辨认出僧服是用贵族常用的高级丝绸所制。

    一路上,师太故意放缓脚步,一边感念容倦往年的慷慨解囊,一边暗示性地表示他的母亲对此十分欣慰。

    容倦不接话,师太独自说得口干舌燥,暗道奇怪。

    以前稍微顺着说两句话,给些甜头,这二世祖就会捐不少香火钱。

    今天怎么这么不上道?

    两人一路绕过前面的佛殿,曲径幽深,沿绿荫近道直入位置居后的禅堂。

    没有在容倦身上得到想要的结果,师太有些不悦地抿了下嘴巴:“禅堂外人不得进入,释然正在参禅悟道,贫尼去知会她。”

    “释然?”容倦听到这个名字一愣。

    系统跳出来为他科普:【尼姑法名前通常加‘释’字,意为释迦牟尼弟子之意。单字法名很常见,如‘空’‘慧’等等。】

    容倦嘴角一抽。

    好一个释然文学。

    过了片刻,那师太双手合十出来:“释然让公子请回吧,她正在诵经回向,超度亡灵,为公子减轻业障。”

    她故意板着一张脸,等着容倦说好话让自己去劝说一二,届时便能好好谈一谈香火钱的问题。

    禅堂内木鱼的清响回荡在小院内。

    造业是指杀生行为,容倦没少搞拼杀杀,但最近为人所知的造业点只有一个:大庭广众下杀了乌戎使者。

    他被‘替代赎罪’这个说法逗笑了。

    容倦挑了下眉:“哦,使者当时的行为,不该杀吗?”

    师太只是一味阿弥陀佛,目中带着些斥责,在佛堂清修之地,怎可说这些。

    笃笃笃。

    沉闷的声响并不清脆,那扇紧闭的木门内,禅堂内木鱼的声音更大了,仿若密集的鼓点,一下又一下,余音绵长仿若能绕梁三日。

    也不知是在敲打谁。

    容倦突然深刻怀疑起这里的斋饭能好吃么,感觉大家脑子有点问题。

    他正考虑要不要打道回府,身后忽然传来一轻一重两道脚步声。

    “寮房年久失修,前天下雨不少地方漏水,施主愿意解囊修缮,令文雀寺佛光更明。贫尼代佛祖谢过施主……”

    好,又刷新了一个代理人业务。

    先有代自己赎罪的,现在还有代佛祖谢过的,容倦抬眼望去——喜笑颜开的尼姑身旁,站着的另一道身影他并不陌生。

    才换班下值,赵靖渊只是褪了外甲,未卸刀,束发高冠,腰间一点瞩目沉色,禁卫军统领的令牌让人望而却步。

    彼此间看到对方时都有些意外,但很快,这股淡淡的诧异便散开了。

    前段时间,朝廷上下都在为祭天仪式忙碌,适逢休沐日,赵靖渊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换班。

    他久未来京都,过来探妹再正常不过。

    容倦几乎不作思考,原地双手合十,忽道:“统领请回吧,释然母亲正在为我的杀孽诵经回向,您杀孽更多,来了她要念不完了。”

    木鱼的声音似乎弱了些。

    赵靖渊看了眼紧闭的禅堂门,目光落在站在阶下的容倦身上,声音挺沉:“什么杀孽?”

    “您在京都外杀了不少刺客,至于我呢,杀了乌戎使者。”

    前一句赵靖渊毫无波动,但听到超度乌戎使者时,他那双眼睛骤然没了先前的平和,这院中的木鱼声似乎瞬间尽数化为了目中寒霜。

    禅房的木窗是开着的,外面说话的声音传入内,那木鱼笃响短暂停止了一瞬。

    像是没有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容倦揉了揉膝盖,站久了,腿都有点僵。

    来都来了,还是浅尝一碗斋饭吧。

    他忽然想到什么:“统领要捐香火钱?”

    寮房是尼姑日常居住之所,先前师太故意提了两句,赵靖渊同意修缮。

    待对方有颔首的趋势,容倦立时道:“不如以我们的名义,捐军饷,这样才可以……”

    他走到阶梯中央,做出一个拥抱太阳的姿势——

    “消灭我们的业障!”

    燃烧吧,业障!!

    系统助纣为虐,还给容倦配了一个满满正能量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