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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一向对官员严苛的皇帝,竟没有立刻治罪,只冷冰冰注视着台阶下的臣子。

    容倦很后悔出门时没多拿一杯茶,路上喝得半盏只够润嗓说三四句的量。

    他哑声道:“其实臣也是被逼无奈。礼部的同僚日常都很忙,没人愿意教我业务,抓个懂行的回去,也可以帮帮微臣。”

    以上全是实话,但和上次在马场一样,唯一模糊的是时间概念。

    比如右相喊人回去和成婚是两个时间段发生的事情,连在一起,感觉就不同了。

    皇帝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清楚下面这个是赶鸭子上架当的官,被挤兑很正常。

    他现在心里更多是对右相的不满。

    当初愿意赏赐免死金牌,可是建立在绝对传承不下去的前提上,谁知他的这位好臣子居然如此贪心。

    皇帝俯视着容倦,尽管已经不准备惩罚,依旧板着脸沉声道:“身为朝廷命官,行为无状,做事不知三思而后行。滚回去,闭门思过三日!”

    坐久了,屁股有点麻,容倦一下没站起来。

    有城府深的右相做对比,皇帝这会儿看容倦都顺眼了很多,命太监把人带出去。

    殿外禁卫军目睹人完好无损出来,颇有些震惊。

    这都能平安走出来?

    容倦重新迎接了外面的日光,前方朱红色圆柱前,几名弹劾的官员眼睁睁看他由太监总管亲自引路送出,胡子差点没惊讶地竖起来。

    无视这些目光,容倦淡定走自己的路。

    “大人,下次圣上面前万不可如此失礼啊,刚刚奴才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陛下发起怒来,宫人也容易遭殃。

    长白眉太监说话一直不动听,每次见面报忧不报喜。

    但容倦觉得他人不错,别人升官听旨都给宣读太监打赏,自己一个子都没出过,长白眉太监也没刻意为难过。

    于是容倦今天难得掏了腰包,长白眉太监喜滋滋接下。

    你一言我一语的客套话中,容倦顺着望过去,刚好看见才收拾完碎裂茶壶出来的宫人。

    想到大家都被狗皇帝训了顿,他不禁起了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如果方便,公公给他换个其他的好去处吧。”

    钱都花了,顺便走个后门,也算收益最大化。

    说完容倦就走了,赶着回去休息。

    脸被茶壶砸伤的小太监怔怔望着容倦消失的方向,直至那背影消失在第一道宫门外,才再度变得低眉顺眼。

    长白眉公公拿人钱财,心情大好,多说了两句。

    “日后做事多用点心,上次宫宴就差点丢了性命,也就是你运气好……”

    御前不可能让脸被砸伤的人伺候,要是没有先前那句话,等待这小太监的去处绝对不会好。

    ·

    相府。

    容恒燧已经来回踱步一个时辰,郑婉看得心疼:“大夫说你胸口的伤还没好,不宜过多活动。”

    容恒燧现在喜大于怒。

    自己仕途上最大的绊脚石,居然都不用他用脚踢,自己就先坠落谷底了。

    郑婉想的差不多,也有些迫不及待。

    前段时间她太心急了,仔细想想一个人哪这么容易转性子,容恒崧那德性,做了官早晚也会犯错。

    恰好宫里打听消息的人回来,直奔书房方向而去,容恒燧见状连忙也找借口去了书房。

    书房内容承林正在提笔写字,他的书画皆是一绝,字迹苍劲却又不生硬。

    碍于血缘父子关系,容承林自然不可能亲自去报官参亲儿子一本,所以只是让几名大臣去了。

    “大人。”

    容承林放下毛笔,用手帕擦了擦腕处,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郑婉母子那般的高兴,反而渐渐皱起眉头。

    通常得到主人允许后,下人才会进一步说下去,但若是比较理想的消息,不至于如此拘谨。

    “说。”

    “奴才守在宫外,亲眼看到小少爷坐车架离开。”

    坐着车架,而非被直接关押走,就已经说明了事情出现了转折。

    下人不敢看容承林的神情,头越发低了:“据相熟的公公说,陛下大怒,命,命小少爷回府闭门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