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毁了这个孩子。
听着陈皇后的声音,赵濯心痛如绞,他膝行到陈皇后身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伏在陈皇后膝上,“母后,儿子走后,您一定善待九弟,从前都是儿子的错。”
赵濯从未喊过陈皇后“母后”。
两行清泪从陈皇后的脸上滑落,她捧着赵濯的肩,想起姐姐病逝后,她再次见到这个孩子。
那年他才八岁,很瘦弱,缩在姐姐从前的衣柜里,警惕地看着所有人。
陈皇后那时就决定,她要嫁进来,不仅是为了维持陈氏一族的荣耀,更是为了这个孩子,她想替胞姐把赵濯好好地养大。
赵濯听话,懂事,虽然待她好像总是隔着一层,但早晚请安从来不曾落下,虽然从来没有喊过她母后,但在陈皇后的心里,从见到他躲在衣柜里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是他的母后了。
“燕北艰苦,你这身子受不受得住啊……”陈皇后哽咽着,“我去求你父皇,让他给你换一个富庶的封地,都怪我,要是我早点知道这件事就好了。”
赵濯摇头,“父皇愿意将我送走,便是最大的恩赐了,母后,儿子走后,您千万保重,儿子会常写信来的。”
“好好好……”
凤宁宫门口,宫人噤若寒蝉。
赵淮看着两人母慈子孝的模样,眼底涌着暗色,半晌,转身离去。
江藏海跟在他的身边,小声道:“殿下,皇后娘娘看起来并未受惊,您不如让宫人通报一声?”
“不了,”赵淮自嘲道,“他们其乐融融,我去了反而徒增尴尬。”
走了许久,赵淮突然停下,他看着长长的宫墙,忽然问道:“江藏海,你说我赢了吗?”
“您当然赢了,”江藏海轻声,“殿下,您赢了民心,没有人敢忤逆您。”
闻言,赵淮启步往前走。
对,他赢了。
但他险些觉得没有赢。
他和赵濯之间,所拥有的还是没有变化。
他没有得到的,始终都没有得到过。
·
赵濯的事情李窈娘自然也是知道了,她替赵淮鸣不平,却不知从哪开始好,想控诉的事情太多,反而无从下口。
红鸢将擀好的馄饨皮放到一边,“李娘子,咱们今天包什么馅的馄饨?”
“包赵濯混蛋馅,”李窈娘越说越气,将馄饨皮在手中揉成一团,狠狠捏着,“凭什么要给他封地,他都谋反了,就应该砍了他!”
这是李窈娘这辈子说过最重的话,只要想起赵淮受的伤,他遭受的委屈和不公,她恨不能自己操刀上阵才好。
“哪有做太子的委屈成这样的……”李窈娘嘟囔着。
红鸢却笑了,“太子殿下受委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殿下估计早就习惯了,但是现在多了李娘子你来心疼殿下,这已经很好了。”
李窈娘叹了口气,将馄饨捏好,“我当然心疼他。”
这时,一脸严肃的平儿推门进来,他站到李窈娘面前,“你骗我。”
李窈娘有些心虚,将馄饨皮丢给他,“啥骗不骗,听不懂。”
平儿将她的袖子拉起来,看见了她胳膊上被蚊子咬出来的毒包,“我听人说了,前天宫里出了事,你那天一晚上没回来,你不是说你是出宫太晚了,在宫里住了一宿吗?宫里怎么还有蚊子咬你?”
“现在哪里都有蚊子,”李窈娘把手抽出来,“宫里也没出什么大事,你一个小孩子别关心那么多,功课做了吗?”
平儿不语,抿着唇倔强地盯着她,李窈娘被他盯得受不了了,只好道:“真没出什么大事,就是几个人打起来了,不信你问红鸢,再去问你小姑,我保证没骗你。”
平儿抹了一把眼泪,倔倔地道:“你以后不许瞒我。”
“不瞒你不瞒你,”李窈娘吓唬他,“你最近字写的怎么样,小心你裴叔来了打你屁股。”
“那是赵叔,”平儿小脸又板了起来,“姑母,你又糊弄小孩。”
“行行行,”李窈娘发现真的是孩子越大越不好忽悠,“快去做功课吧。”
好不容易把平儿哄好了,李窈娘对红鸢道:“你说这个小孩子真是越长大越不得了,他以前可不敢这么对我说话。”
红鸢偷着笑,“这说明平儿在乎李娘子,这是好事。”
李窈娘笑着,将盆里的肉馅包完,又开始包另一个味道,“那你们太子殿下儿时有什么趣事,你知道吗?”
“这我还真不清楚,”红鸢耳朵动了动,“不过知道的人马上来了。”
话落,白竹雨提着一大包药进来,“唉哟我的天,热死我了,李娘子,你评评理,这么热的天谁还天天熬药啊,殿下非说您受了惊,让我亲自守着炉子每天给您熬药。”
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