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淮的话让赵濯愣了片刻, 直到他丢下佩剑,走到德统帝身边,他才恍然若梦般, 好像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赵濯看向德统帝, 而德统帝看他的目光里有失望有不解, 还有一丝叹息。
德统帝对赵淮,“事已毕了, 你留在这儿安抚受惊的大臣, 朕让人送你大哥回去。”
赵淮垂眸, 心里有一点微弱的钝痛, “好。”
这场闹剧来势汹汹, 去得也令人猝不及防。
信王被押回王府时, 早已没了要杀赵淮时的意气, 尽显颓然。
李窈娘在废弃的宫殿里等了许久,一直等到天大亮了, 听红鸢说信王已败, 她才踉踉跄跄往紫宸殿跑去。
来赴宴的大臣都已经走尽, 殿内血迹一片, 斑驳狼藉, 赵淮站在殿中央, 看着洒扫的宫人们, 像是在想着什么。
“二弟, ”李窈娘跑过去拉住他,眼泪不受控地落下,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你说话啊!”
直到看到她,赵淮才抬了抬手,将她搂进怀里, 埋在她的发间,声音僵涩,“我都好。”
他说着好,但李窈娘抱住他的时候,已经摸到他身上血迹斑驳的一片,还有被长剑划烂了的衣裳。
李窈娘推开他,泪眼模糊中,看清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她说出口的话哽咽在嗓子里,“走,我们去找大夫……”
回到东宫,赵淮处理完伤口,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李窈娘守在他的身边,给他喂水,忍不住骂他,“你身上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不知道找大夫来治?什么事情还非得等着那一会儿弄完的?”
闻言,赵淮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旁,没有答话,只静静看着她为自己而担忧的模样。
李窈娘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累着了?我守着你睡。”
赵淮的确是累了,从知道德统帝备了兵的那一刻,他就累了。
他紧紧握着李窈娘的手,脸颊埋在她的手掌间,过了许久,才抬起头来,“你困不困?也睡会儿吧。”
李窈娘摇头,“我身上脏,我在床边趴一会儿就好了。”
赵淮往里挪了挪,李窈娘见状,只好将自己沾满灰尘的外衣脱下,然后躺倒他的身边。
昨夜她也是一夜未眠,心急如焚,此时躺下后,眼皮便开始沉重地发疼起来。
赵淮靠着她的肩,胳膊搭上她的腰,“睡吧。”
李窈娘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
赵淮却没有困意,他拉起李窈娘的手,看她白皙的手背上被蚊子叮出的红肿大包,又心疼又觉得好笑。
他将李窈娘的手紧紧握着,放在自己心口的地方,才累极了闭上眼。
李窈娘是被饿醒的,困意还没消,腹中便传来灼痛的饥饿感,床上的帷帐并没有拉上,她看见外面的天是明亮的。
李窈娘听见身边有粗重的呼吸,赵淮睡觉时的呼吸是清浅而平缓的,平时醒得也比她早许多,若不是累极了,不会这样。
她侧过身,看着赵淮轻轻皱起的眉头,心疼地为他抚平,赵淮无意识地往她手掌的方向靠了靠。
李窈娘又陪了他一会儿,这才轻轻坐起身来。
江藏海正在犹豫这要不要进去唤两人用膳,就见李窈娘走出来了。
“李娘子,”江藏海小声道,“奴才已经让小厨房备着饭菜了,您现在可要用晚膳。”
“劳烦你先帮我找两身干净的衣裳来,”李窈娘客气道,“他胃口不好,我想去做两道他爱吃的菜。”
江藏海一愣,连忙道:“奴才这就让人去给您拿衣服,小厨房在这边,您往这边走。”
李窈娘先去看了厨房的菜,让人备上一只洗净的乌鸡,干笋,切成小块的五花肉,这才去换衣裳。
赵淮醒的时候,身旁是空的,他坐起身来,皱眉道:“江藏海。”
江藏海没来,来的是李窈娘,她换了新的衣裳,手臂微微挽着,正朝他笑,“醒了,饭做好了,先来吃饭吧。”
她的话让赵淮稍微恍惚了一下,静了一会儿,才下地,温声询问,“你做的?”
“对,”李窈娘拉他的手,“做了你爱吃的笋干焖肉,乌鸡汤,还有蒸排骨。”
赵淮笑,“怎么没有白菜了?”
李窈娘微赧,才不告诉他当时是因为他吃得太多,而白菜便宜,才一直给他吃白菜。
“现在都是太子了,咱们不吃白菜,我炒了香菇菜心。”
赵淮落座,发现的确是李窈娘做的饭,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嘴里,点了点头,“不错。”
“不错就多吃点,”李窈娘声音里带着心疼,“你一天比一天瘦,不知道的还以为东宫没饭吃呢。”
赵淮为她盛汤,“也只有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