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从未有过的死寂蔓延在各个角落。
虽然李窈娘低着头, 但她也能够感受到,裴玦一直看着自己,她不敢抬头, 不敢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也劝过自己, 不要多想,裴玦待她好, 她应该知足, 但只要想到那个梦……想到两人可能横隔着云端的身份, 她不能不多想, 不能不害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 裴玦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我不是。”
李窈娘抬头, 裴玦垂下眼睫, 又抬眼看她,眼底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不如从前坦荡。
“我不是, ”裴玦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我不是太子, 我只是裴玦。”
或许是因为熟悉, 李窈娘知道, 若裴玦真的不是, 他不会是这种反应。
现在的否认, 未免太过不自然。
李窈娘笑了笑,“好, 我就和你说句玩笑,你是谁,我还能不知道吗?”
说着, 她放在膝上的手动了动,摸裴玦的额角,“你那么忙,还因为我特意回来一趟,今天是要赶回去还是就在家里睡?”
裴玦握住她略微冰凉的手,他来的匆忙,落下了许多事,但他不想走,“不走,陪你。”
李窈娘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晚上,李窈娘背对着裴玦睡,感受到他的胳膊搭到自己的腰上,有些不自然地挡了一下。
裴玦的脸埋在她的后颈,“我想抱抱你。”
过了会儿,他又开口,“我见过太子,我和他长得是有些像,但我不是他。”
李窈娘眼睫微动,又听他继续说,“不要再说离开的这种话。”
“我说了只是开了个玩笑,别想了,睡吧。”
裴玦的手移到她的胸前,心脏的地方,“你嘴上信了,但你的心呢?你的心也信了吗?”
“信,”李窈娘握住他的手,“我真的困了,快睡吧。”
说完,她闭上了眼,但后背传来裴玦的心跳声,一声声都剧烈,好似并不平静。
裴玦猜李窈娘没有信,她在撒谎,但是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也说了谎,试图用这种办法来欺骗她。
但坦白好像也为时已晚。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浅。
次日,裴玦起身时李窈娘的睫毛颤了颤,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裴玦站在床边,摸了摸她的脸,不管怎么样,他不会让李窈娘离开他。
他走后没多久,李窈娘也坐起身来,开始迅速地收拾东西。
“李娘子,你这是要去做什么?”红鸢不知何时进了屋子,看着李窈娘收拾东西,“裴公子说了,现在天热,你应该在家里好生休养。”
李窈娘皱眉,不可置信看向红鸢,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裴玦是假的,红鸢自然也是假的。
“这个时候了,你还喊他裴公子,”李窈娘笑了下,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嘲还是真的觉得可笑,“我都知道了。”
红鸢不语,静静看着她,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李窈娘不动,她不动,直到吴趣起床送平儿上学,李窈娘才将收拾好的东西又放回箱子里,往屋外走,“我去洗脸。”
红鸢这才没有拦她。
屋旁边的栀子开得正盛,馥郁的香味像是网,笼得李窈娘有些喘不过气。
她后悔昨天那么直白地问出来,她好像有些天真,以为自己可以随时离开。
但好像从答应裴玦进京的时候起,她就无法再决定自己的去留了。
李窈娘沉默了两天,话少得可怜,甚至连吴趣都发现了不对劲。
直到这天,李岄来了,要喊李窈娘一同去道观拜一拜。
李窈娘看向红鸢,红鸢低着头摆弄花草,没有要继续拦她的意思。
在去道观的马车上,李岄好奇地看李窈娘,“阿姐,我怎么感觉你瘦了?是不是这几天太热了,你没胃口?”
李窈娘看向她,问她,“之前你爹娘从没和你提过还有个姐姐?”
“没,”李岄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爹娘说不敢提,这是伤心事,提了心里难受。”
说完,李岄就见李窈娘笑了一下,美虽美,但却显得无奈。
“阿姐,怎么了?”
“没怎么,”李窈娘摇了摇头,打开车窗看绸缎似的蓝天,明晃晃的太阳让她眼底生疼,“就是问一问。”
她想不到自己还能有被人这么舍得花费精力的时候,不管什么事都在裴玦的把握之中,这个人……未免太过聪明。
李窈娘走不了,便也不想挣扎了,她怎么可能逃得了,不如老老实实待着,或许有一天裴玦不想再扮演裴玦了,就愿意让她走了。
是啊,这里衣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