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玦不语,默默加重了关门的力道。
这时,李窈娘听见声音出来,也没想到来人是顾则,“顾大夫,你怎么来了?”
让顾则就在巷子里不好,到时候叫人看见了说不清,李窈娘还是让裴玦将他放了进来。
顾则明显是有话找李窈娘说,他想单独说,但他走到哪裴玦就跟到哪里。
无法,顾则只好道:“李娘子,我表妹想邀请你和裴公子明日去府上小聚,不知你们可有空?”
裴玦见李窈娘竟然犹豫了,直接开口,“没空,不去。”
李窈娘同时出声,“没问题,明日什么时间?”
叔嫂俩对视一眼,李窈娘心虚地移开了眼。
顾则笑了笑,像是意料到了李窈娘会答应,“明日辰时后吧,刚好过去一道用午饭,届时会有人来接你们的。”
裴玦黑着脸走到李窈娘身边,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李窈娘仿佛感受不到似的,反而试探着问顾则,“真的是张小姐要请我们去?”
顾则笑,“是的,她亲自同我说的。”
李窈娘当即笑弯了眼,“真是多谢张小姐了,明日我和我二弟一定准时到。”
顾则看了眼拉着脸的裴玦,然后拿出来一个圆瓷瓶,“李娘子,这是我们医馆新制出来专治冻疮的膏药,平日用在手上还有滋养之用,刚好马上开春,你手上的冻疮只要好好养护,等再到冬日,就不会再痛了。”
李窈娘一惊,没想到顾则观察的这么仔细,她手上的冻疮已经很多年了,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在乎过。
李窈娘下意识看了裴玦一眼,这才对顾则道:“顾大夫,我们已经承了你许多好意,这药膏我是绝不能收的。”
顾则声音轻柔,“其实我也是想请李娘子帮个忙,医馆新膏药制出来后需要人去试用,这膏药效果好不好其实还未可知,若李娘子用后能告诉我,我才好调整改进。”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窈娘不接反而不好,她想了想,日后裴玦和张小姐的事情指不定也还要靠顾则稍微周旋一些,她不如收了,免得顾则太过尴尬。
李窈娘接过药膏,“那就多谢顾大夫了,等我用后,一定告诉你效果如何。”
顾则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好,那就麻烦李娘子了,我们明日再见。”
顾则走后,李窈娘本以为裴玦会发难,却见他没有出声,而是默默去灶旁边帮忙烧火。
李窈娘走过去,有些不适应,“二弟,你怎么不说话啊?”
裴玦瞥了她的手一眼,上面的确有冻疮,还有很多小伤口,“没什么好说的。”
李窈娘还以为他在为她答应明日赴约的事情生气,于是坐到他身边苦口婆心道:“嫂子都是为你好,等你再大些你就知道了。”
裴玦掰断一根手臂粗的火柴,“你还想要我多大?”
这话不知为何,总听起来有点怪,李窈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一直到见锅里烧的开始冒烟,才赶忙去做早饭。
饭后,李窈娘将顾则送的膏药打开闻了下,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的确和她很久前用的那些东西不一样,感觉贵贵的。
见她小心翼翼挖了一点膏药抹到手上,裴玦无由来的感觉烦躁。
要不是因为他暂时拮据,肯定能送李窈娘更好的,一个小医馆制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而且顾则此人无事献殷勤,肯定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李窈娘兴冲冲拿着小瓷瓶来和他分享,“二弟,你也用一点,我听说这种膏药都很贵呢,特别是还能滋养肌肤的,得几十文一瓶了。”
裴玦启了启唇,又垂下眼去。
李窈娘挖了一点到他手上,见他不动,便帮他抹匀了,还多按了两下他的手,免得效果不好。
膏药有些油腻,两只手相贴着,裴玦忍不住低头看李窈娘。
只见李窈娘还在打量那个小瓷瓶,眼里满是喜意与好奇。
裴玦忽然就想起来他父皇的那些后妃,各个都尝过山珍海味,穿过绫罗绸缎,对这些东西从来是瞧不上眼的。
看在李窈娘对他还不错的份上,等他恢复身份了,也要让李窈娘过上这样的生活,起码不像现在这般,为了一瓶小膏药而这般开心。
裴玦看了她一会儿,又想起来顾则对李窈娘这样殷勤,就连语气里都带了一点自己未察觉的嫉妒,“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好?”
李窈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顾则,连忙哄道:“没,你在嫂子心里才是最好的。”
“哼,油嘴滑舌。”
说完,裴玦悄悄将视线又移回去,“真的吗?你总夸他,为何不夸我?”
李窈娘以为他在闹小孩儿脾气,顺着杆子哄道:“因为你太好了,我想夸都不知道从哪夸,你看你,身板高高的,长得也好,还会扫地、摘菜、烧火和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