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密谋
    皇城城东。

    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坐落在僻静的巷弄深处。

    灰墙黑瓦,与周围的民居别无二致。

    地下有一间密室,四面以精钢浇筑,缝隙间灌了铅水,密不透风。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桌上点着几盏油灯,火苗在无风的室内静静燃烧,将围坐在桌旁的几张脸映得明暗不定。

    镇南侯赵破军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如水。

    他换了一袭墨色长袍,发髻用一根玉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白日里阴沉了几分。

    左手的食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他两侧,坐着七八个人。

    有文有武,有老有少,无一例外,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勋贵。

    永宁伯张世贵坐在赵破军右手边,五十来岁,身形富态,一张圆脸上总挂着笑,看起来像个和气的商人。

    但那双眼珠子却精得很,滴溜溜转着,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在眼里。

    定远侯李崇文坐在赵破军左手边,四十出头,面容冷峻,腰板挺得笔直,右手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他是军中宿将,手底下有三千定远军,是实打实的兵权。

    其余几人有安北伯、武安侯之流,都是手里有些家底、腰杆子比寻常勋贵硬几分的角色。

    密室里的气氛沉闷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张世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率先打破沉默。

    “赵侯爷,人可都到齐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赵破军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缓缓开口。

    “诸位,今日请各位来,是有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要商议。”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李崇文眉头微皱,沉声道。

    “赵侯爷说的,可是此次大比之事?”

    赵破军点了点头。

    “陛下此番改规矩,以家奴代各家出战,表面上是免伤和气,实则是要挖我等的墙角。”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诸位想想,各家辛苦培养的家奴,若被陛下封官,一朝脱离奴籍,成了朝廷的人,那谁来替咱们做事?”

    “咱们花了十几年、几十年培养出来的人,陛下不费吹灰之力就抢走了。”

    “今天抢的是家奴,明天呢?”

    张世贵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赵侯爷说的在理,老夫也一直在担心此事。”

    “陛下这些年励精图治,推行武道,鼓励各家培养人才,可到头来,培养出来的人才全被陛下收走了。”

    “长此以往,我等手中无人可用,还不是任人宰割?”

    武安侯周德茂是个粗犷的武夫,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油灯跳了跳。

    “要我说,陛下这是明摆着要削我等手中的权利!”

    “咱们祖祖辈辈跟着皇室打天下,立了多少功劳,流了多少血,如今倒好,一个个都要被当猪宰!”

    李崇文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冷静。

    “周兄慎言。”

    周德茂哼了一声,气鼓鼓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搁下。

    “慎什么言?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周兄说得没错,陛下就是在削权。”

    “要提拔那些狗屁的寒门学子,这就是在卸磨杀驴!”

    “没错,我们付出这么多,享受享受怎么了!?”

    张世贵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赵破军。

    “赵侯爷,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

    “关键是怎么办?”

    赵破军沉默了片刻。

    “陛下如今是九品巅峰。”

    这个实力完全可以一人镇压在场所有人!

    还有坐镇的神秘皇室供奉与九品灵兽,正面拼杀他们没有丝毫胜算!

    李崇文的面色凝重了几分。

    “陛下若突破到大宗师,我等就更没有还手之力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诸位恐怕还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陛下早年征战沙场,虽屡建奇功,却也留下了暗伤。”

    李崇文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在场每个人心上。

    “这些年,陛下的暗伤一直没有彻底痊愈。”

    “加上年事已高,气血衰退,大限……恐怕就在这几年了。”

    满座皆惊。

    张世贵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声音都有些发颤。

    “此言当真?”

    李崇文点了点头,面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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