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五十章 追的僧格怀疑人生
    追击的第九天,僧格终于受不了了。

    自诩为草原上最勇敢的勇士,却被明军追的如同丧家之犬一样, 这是让他断然不可能接受的。

    他猛地勒住战马,调转马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砂石里碾出来的。

    “妈的!

    不跑了!

    本台吉今天就要跟这些明狗决一死战!”

    他拔出弯刀,吼叫着要带领麾下骑兵杀回去。

    可还没等他冲出去,丹津便扑了上来,死死拽住了他的马缰。

    “大台吉!

    大台吉你醒醒啊!”

    丹津的声音又急又哑,满脸都是焦灼。

    这几日的追击让他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眼窝深陷,脸颊上的肉都凹下去了。

    此时此刻他对于自己曾经的决定已经悔恨无比了。

    “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僧格愣了一下,丹津又急道。

    “明军的铳声是从两边传来的!

    他们在赶着我们走,把我们往北边赶!

    你要是回头跟他们拼命,正中他们的下怀!”

    僧格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他咬紧了牙关,牙根咬得咯吱作响。

    那天在战场上的桀骜和不屑,此刻已经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不甘转为恼怒,又从恼怒慢慢变成几分无力感的复杂神色。

    他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说服自己。

    只要援军到了,只要那北边的五千人来了,战局就能扭转,这些该死的明军就会被前后夹击,一个都跑不掉。

    而他僧格,依然可以返回将那些重炮给带回去,带着大胜之功,风风光光地回到伊犁河谷。

    可是已经足足九天了。

    他派出去求援的斥候换了一拨又一拨,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北边的那五千人到底在哪里?

    是被明军截杀了,还是压根就没有出动?

    他不敢往下想了。

    而且,他心中有一种莫大的无力感,那就是他觉得,即便是援军到了,他们恐怕也不可能战胜明军、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如此的想法。

    要知道,在开战之前,他的心中可是满腔热情,斗志昂扬的,可这才几日的时间,他的心性早已经急转直下,如同一个生机勃勃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死气沉沉的老年人一般。

    忽然,他明白了,是明军所表现出来的实力,那种须臾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他终于有些明白,强大的金国为什么会不是明人的对手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当初金国使臣刚林大人,为什么会那般的劝谏自己的父汗了。

    到了夜里,追击才停了下来,僧格独自坐在一块风化的巨石旁,望着漫天星斗发呆。

    一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年老侍卫端着一碗刚烧开的热水走过来,水碗递到一半,侍卫忽然身子一晃,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地。

    僧格扑上去扶起他,才发现老人已经断了气。

    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新伤,那恐怕就只能是一个原因,他太累了。

    没日没夜的跑,实在是太累了。

    僧格看着那具已经凉下去的躯体,在戈壁的夜风中坐了整整一个时辰,一句话也没说。

    丹津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

    第二天清晨,大军继续北行。

    僧格亲自挖了个浅坑把老亲兵埋了,在坟头压了一块石头。

    他翻身上马时,丹津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僧格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曾经满是不屑的眼睛里,终于爬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惧意。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丹津能听见。

    “丹津,你说……那些明军,他们到底是不是人?

    怎么就能这样追着不放,怎么甩都甩不掉……”

    “咱们是人,难道他们就不是人,就不会累了吗?”

    “听说,明军不过是挣些银子而已,至于这么拼命吗?”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有些想不明白。

    “我当初……是不是不该不听父汗的话?”

    丹津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僧格自己又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一样,然后猛地一挥马鞭,声音重新拔高了几分,却仍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走!继续走!”

    “本台吉就不信了,这些明人敢跟着自己前往果子沟!”

    僧格看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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