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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璟捉住元和的手,用热毛巾擦完一只擦另一只,然后给他塞进被毯里,再捻好被角。

    “聪明。”

    元和从毯子里露出一个笑脸:“聪明如我,早就想到了。”

    “事业起起落落,这是很正常的,胜败乃兵家常事。”

    “婚姻破裂,也是有迹可循的。一方隐瞒了侄女是亲生女儿的事实,一方想把家产全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子,爱情不真诚目标不一致的半路夫妻,没走到底也是很正常的。”

    “这么浅显的道理,我爸竟然不明白。他觉得上天哪哪都亏待他,唯一没亏待他的,就是给了他我这么个好儿子。”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烟酒沾身,坐在心理咨询室里怨天尤人。

    元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到了一张被烟酒侵蚀的嘴,一双布满风霜的眼睛,和一张被现实迎头痛击的脸。

    在酒店里,父亲在醉语后打鼾入睡,元和站在床边,沉默地观察他。

    这场时隔一年多的父子会面并没有持续很久,被清静的环境蕴养了长时的呼吸系统提醒元和——一切都在变化。

    小时候,元和会想:是我做错了什么?这难道是惩罚吗?为什么是我呢?

    后来,元和发现:无论他在父亲心中的分量几何,当他在忙碌过后,望着一堆卷子习题,停顿、枯竭、不再转动的大脑还是能对父亲产生想念。

    “我想,他终究是我不可剥离的一部分。这真是极不公平,但我毫无办法。”

    世界不总是公平的,这一点,不必目睹正义无法全部得到伸张之后才体会到。

    更何况,在远行的途中,他早已目睹到许多没有办法得到伸张的正义。

    但是,当一个孩子从小就感受到世界的真实与残酷,用思辩的眼光看待生活,他便不会再轻易对编造的童话故事上当受骗。

    即使,那个编造者的身份是父亲。

    是元和多次放在记忆里,脑海里,心头上惦念着的父亲。

    四五岁的元和可以为酒醉的父亲倒烟灰缸,冲蜂蜜水解酒,十七岁的元和却会在酒醉的父亲打鼾时,因为生理不适躲到露台去吹冷风。

    这是变化。

    而变化,通常都愈示着现在不会回到过去。

    “我还是更喜欢三餐正常,饮食健康,起居整洁,呼朋引伴的日子,虽然明天早上我六点半就要赶到画室去画画。我五点半就得起床煮早饭……不对,我哥都回来了,我可以一觉睡到六点。明天早上,我的牙杯是装满水的,牙膏是挤好的,开水是晾好的,早饭是盛好的……你说对吗,哥?”

    “对。”

    第二天早上,元璟凭借着极其顽强的毅力在五点前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

    元和却已经起床了,大床的另一边空落落的。

    卫生间的门口探出了一张脸:“老实躺着吧,我去做饭,头疼不疼?用不用给你泡杯蜂蜜水?”

    元璟的后背和腋下,全是薄薄的细汗。

    难以忍受,元璟拿了换洗衣物就要去冲澡。

    “你悠着点,万一一头栽在浴室,我在厨房还不一定能听得到你叫唤。”

    “我怎么了?”

    “你昨晚喝醉了。”

    “家里怎么会有酒?”昨天元和还以解析厌酒为借口开玩笑呢。

    “是啊,家里没酒,有酒的话解析会打死我们,除非那酒是她自己酿的。”

    “解析酿了什么?”

    “很多,你把杨梅酒当酸梅汁喝了,喝了半瓶。”元和见元璟边按太阳穴边皱眉头,“你想不起来了?”

    “我在沙发上睡得好好的,你非要叫我起来吃饭,还给我擦手擦脸,想让我精神一点,我被你折腾醒了,只好起来去吃晚饭。躺着睡觉再起来太冷了,我去楼上添了个外套的功夫,你就一个人干掉了一升杨梅酒。一见我下来,就拉着我说一堆话,跟喝醉了吐垃圾桶似的,什么真话假话好话坏话都和我说,最后还抱着我哇哇哭,说你小时候瞒着我偷偷接受胎教了,所以一出生智商就比我高,现在才需要我费心巴力地够清华。”

    元璟:“……”

    前面还有点可信度,后面一听就是元和瞎编的。

    喝醉误事啊,果然家里需要禁酒。

    元和一个堂堂未成年人,连瓶鸡尾酒味的饮料都没喝过,就这样丧失了在家里饮酒的权利,简直是无妄之灾!

    “这不公平。”元和捍卫自己的权利。

    “你诽谤我就公平了?”

    “怎么能叫诽谤?我这是在帮你。”

    “你帮我什么了?”

    “一点一点地试探,再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来个暗示,搞得我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一样,我都为你愁得慌!一醉解千愁懂不懂?”

    不是梦,是真的?

    见元和双眼清亮,神采奕奕,一点儿不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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