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干的正事不干,不该打听的上赶着打听。”
“正事我也干了啊。”周朗甩出一个文件夹,“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好查的,一个识人不清的中年人事业失意之后才发现最重要的原来是自己忽略多年的儿子,想要回头重修旧好,却碍于现实寸步难行……这种桥段放在五年前的电视剧里都会被观众嫌弃老套,谁知道我隔三差五就会在现实生活中旁观那么一回,”
周朗抱怨着叹了一声:“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白礼匆匆翻开文件夹一目十行地浏览下来,还未等合上报告就看到周朗一副有感而发的样子,冷哼道:“怪不得你敢自己动手创作剧本,原来是脑子里装的素材太多了。”
周朗立刻想起他曾往剧本杀中一个副本里的一个反派头目的身上安了白礼的名字,当即后背一凉,讪笑道:“大过年的,不要提工作上的事,不是要去吃年夜饭吗?走吧走吧,哥们今天请你去酒店吃席。”
周朗推着白礼往前走,还不忘在关上侦探社的大门后,把门上挂着的“营业中”木牌翻了个面。
白礼盯着木牌上“不营业”几个黑体隶书,突然冒出一句:“今年过完我就撤资。”
“撤呗。”周朗不以为然,坐在副驾驶上往身上系安全带,“反正还有一年,撑撑也就过去了。”
白礼偏头看了周朗一眼,有些诧异,没想到当初那个举着拳头咬牙切齿恶声恶气的桀骜少年,有一日也能以如此风轻云淡的口吻撕开曾经拼命捂着的伤口。
高中时,周朗那外出打工好几年的父亲突然归家,不仅带回了这几年外出打工的薪资,而且一反从前动辄酗酒打骂的作态,在家做了半个多月的二十四孝好丈夫好父亲,然后,就在一家人都觉得苦尽甘来的时候,周父卷了家里所有的钱财消失了。
几天之后,一群凶神恶煞的壮年男人找上门来,声称周父因为赌博找他们借了高利贷,原本说是回家筹钱,但是现在周父跑了,只能父债子偿。
“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没用在读书上。”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人在过问周朗的学习成绩后,对他那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母亲如是说道。
年纪轻轻的周朗,梗着一股初生牛犊的劲儿,要和一群守在家门口喊打喊砸的流氓地痞讲法律。
但是在这个全面扫盲的年代,就连上门讨债的流氓也需要或多或少的懂得一点文化。
周朗不还,行啊,周朗也可以不还。但周父和周母是夫妻,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周朗不还,那就周母还吧。
人跑了,不是失踪,哪怕是失踪,也要满两年才可以离婚。可是家门口虎视眈眈的流氓哪里等得了两年,不到两天,在周朗去学校上课的时候,他们就闯入家中,在翻找钱物的时候毁损了周母以一己之力给周朗撘起的家,还和下班回家进屋阻拦的周母发生了争执,最后以看不过眼但又不敢伸手帮扶的邻居往学校打了个电话,把周朗叫回家,让少年势单力薄的身躯摇摇欲坠地撑起脑门上砸了一个血窟窿的母亲的身躯,坐进了医院派来的救护车里告终。
二十万本金,利滚利,成了六百万,砸锅卖铁,借遍了所有亲戚,也只筹到十五万。而家里的存款,包括藏在衣柜深处的存折,周母结婚时打的金戒指金项链和金耳环等值钱的物件,早已被逃之夭夭的周父一股脑儿全卷走了,甚至还有那些据说是他攒给周朗读大学的钱,也一分都没留下。
周朗留下五万,用来付母亲的医药费,还了十万,又在一番“横的怕不要命的”的艰难扯皮下,签下了五年五百万的欠条。
五年啊,转瞬即逝,原来这么快,四年就过去了。
当初,周朗在白礼的一番惮压下,虽然踩着一本线上了大学,但分数不高,最后也没挑到什么“好”专业。
当时,在周母及周围一圈大人的眼中,好专业就是热门专业,考不上热门专业,一个本一也只是文凭上好听点,其他的,还不如读个专科学门能够一毕业就养家糊口的手艺来得强呢。
周朗不以为意,无论专业热门冷门,他在学校里就没干过好好学习的事儿。
每天,他都奔波在兼职赚钱的路上,比如说帮人把食堂或校门口的外卖送到宿舍楼,再比如说帮不想早起的同学代课签到……要不是挂科多了要留级(留级后不仅需要多付一年学费,还耽误早早出校园光明正大赚钱),并且挂科后补考或重修都需要再交钱,周朗都能为了一科两百块的辛苦费帮人替考。
代课签到的活也不是容易干的。(不是说活不好找,在寒冷的冬天,这种兼职在校园论坛上一抓就是一大把~嘘)而是周朗自己也需要上课签到,尤其是在他这个所谓的不是好专业的冷门专业里,有些科目光靠平时考勤签到就能分走期末考试百分之七十的总分占比。
众所周知,对于大多数自打经历了高考之后就没什么大抱负的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