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万而已。
涉及到金钱,元和向来是身体反应快于大脑指挥,于是,白礼音量极小的自言自语飘进了元和的耳里。
三十多万,而已!
呵,元和算是看出来了,白礼这小子,就不是贷车贷的料!
能全款买奔驰的人,为什么他会操心他吃不上饭?
元和深吸两口气,把这个心内疑惑“何不食肉糜”的狗大户赶出了家门。
白礼很委屈:“我也没告诉你我穷吧?”
“学画画的十个里找不出一个富的,这不是江湖定律吗?”
“所以我也没有很富啊。”白礼又冒出了凡尔赛发言。
哦,懂了,十个学画画的,一个不是很富,其他九个很穷,他就是剩下那九个当中的一个,板上钉钉的穷人!
“元和,你总得让我把车开出来吧,总不能让我走回家吧?”白礼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乱说话。
回应他的是元和的一声冷哼。
“我给你带了大白。”
大白……元和想起今天的水彩课上,被画室老师一刷又一刷毫不含糊毫不怜惜地从颜料盒里挖走糊在画纸上的白色颜料,心下忍不住一抖。
“五盒颜料,都放在车里。”
白礼话音刚落,黑色的铁门中就忽然钻出一个人影,灵活的人影笑容满面,欢快的声音里又带了一丝抱怨:“冬天的风真是太大了,竟然把门都刮上了,我刚刚回屋里去取了大门钥匙,没让你等太久吧,我的朋友?”
白礼微笑着看着元和在黑夜里睁眼说瞎话:“没关系,我的朋友,幸好我的车钥匙是随身携带的。”
第197章 跨年夜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风尘仆仆的元璟悄无声息地推门而进,抬眼便对上了窝在病床上的解析。
说是“窝”,却也不尽然。
解析半倚着几根栏杆式的床头, 腰后靠着单薄的枕头,雪白的被子在身后围了一圈,深藏不露的被角被掖得严严实实, 看上去畏冷极了。
但她却又只穿着一件米白色羊毛衫, 连件外套也没套, 双臂软软地垂在膝头, 一手握着书脊,一手搭在书页上。
看起来小小又娇弱的一团,显得她手中冷硬的书脊愈发碍眼。
“我顺路来看看你。”
京市到临江有直达的航班, 解析并不去思考在省队集训地的医务室里出现的元璟有几分“顺路”。
她顺着元璟的力度自然仰头:“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元璟随口应了一声, 移开放在解析额头上的手,又去探测她手心的温度。
体温正常,手也不冰。奇怪,那怎么听说解析这几日都待在医务室里?
元璟不禁怀疑起半路探听来的消息的真实性。
解析拿起床头的平板敲了几下, 见元璟似乎陷入沉思,遂不打扰他, 自顾自地捧起膝头上的《黄帝内经》继续阅读。
元璟将周遭的物品打量了一圈, 回转过来, 解析小小的手又捧起了那本大大的书, 他在心中喟叹一声, 轻转把手, 视线延伸到少有人经过的走廊尽头时, 又改变了主意, 返身回到安静的小人儿身旁。
太久没看到解析了, 还是多看两眼吧。
这般想着的元璟,在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之后,成功把自己看睡着了。
再醒来时,是鼻端嗅到了一阵浓郁的饭菜香味,许久未曾好好进食的胃部嚷起了冲锋的号角。
医务室的门窗密闭着,盛放着晚餐的保温盒无孔不入地散发出阵阵外物入侵的气息,以至于饥肠辘辘的元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
吃过晚饭,两人一起围着校园散步消食,经过一栋爬满藤蔓枯藤的老楼时,解析停下脚步:“我去交一下作业。”
元璟竟生出了一股荒诞之感。这荒诞不知是因为诧异,还是由于庆幸。
解析还是有作业的,那么她花了大半个下午看杂书的缘故,其主要错处定然要归咎于老师布置的作业难度系数与解析目前的实力太过不符。
可是已集训了近两周,难道省队的教练至今还未摸清解析的实力?
要知道,在临江一中,哪怕大部分数学老师根本没有数竞辅导的经验,但出于各种考量,每每解析出现在办公室和教室这两个地方时,她不是满载而归,便是姗姗来迟。
元璟不觉得只是从市里到了省里,教师的爱才之心便落了这许多。
或许……难道今年的学生素质如此突出,竟然已到了凭解析的实力都无法独占鳌头的地步吗?
元瑾脚步匆匆,随后也进了灯火通明的教师办公楼去探听情况。
省里批给数竞集训的地方,也不过是将几十个来自各个区市的学生直接挪到了省里一所师资力量最为雄厚的中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