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莳下定决心去度假,只因收到朋友的喜帖。

    他大受打击。

    别误会。

    这个朋友与他无爱恨纠葛。

    不交恶,也不要好。

    他在心底将这朋友与自己结成某种同盟。

    单身、不结婚的盟友。

    当他点开邮件,电子婚礼请帖映入眼帘时,脑袋里,自顾自BGM起阿加莎《无人生还》的那首童谣:

    「十个小兵士兵,外出去吃饭,一个被呛死,十个还剩九。……九个还剩八。……八个还剩七。……七个还剩六。……,……,三个还剩二。二个还剩一。一个……一个……」

    转眼间,朋友都沦陷,只剩他自己。

    可!怕!啊!

    他对旁人的人生没占有欲,是否找伴侣是每个人自由。

    他独自生活也逍遥自在,从各方面计算,绝对是最佳利益选择。……可是,可是,每月三十天里,有那么两三天,还是觉得无比寂寞。

    不用和他争论,也不用对他讲道理。

    讲大道理谁不会?

    但在俗世中,谁又能真的做到了了分明、如如不动?

    于是。

    黎青莳申休自己积攒的假期。

    他毕业后即在一家外企工作。

    工作近十年,薪资不顶高,也不低,衣食住行宽裕之余,还能储下一笔。

    要去哪玩呢?

    他做一圈攻略。

    想了又想,从收藏夹中翻出一个落灰的帖子。

    选定一处偏僻的小岛。

    此地一直不是热门景点,没怎么被开发。前年有个知名旅游博主路过,为其撰写帖文,一时间十分火热。

    两年过去,又渐渐冷淡下去。

    景色美、人少、价格廉宜。

    真正的世外桃源。

    .

    上岛颇一番周折。

    黎青莳晕船,胃袋吐得空空。

    巴掌大的小岛居然路也不大好找,他迷路半天,终于抵达旅店,虚弱到难以支撑,一心只想早点办好住店手续,赶紧躺在床上。

    那是一个海风清爽、阳光明媚的午后。

    路边的热带植物绿油油,屋檐墙角的风铃叮当作响。

    黎青莳推开门。

    一眼便看到大堂里搬东西的男生。

    男生身材高大,宽肩粗臂,赤膀赤脚,皮肤晒成古铜色,微粗糙,只穿一条短球裤,脖颈上一条红绳,系一枚玉观音。

    他年轻饱满的肌肉因用力而充.血硬.胀,每一寸纤维都似蓄满力量,汗出洋洋,被不知哪沾的灰尘混和,在脸颊、胸口抹成一道一道黑不溜秋的脏迹。

    像只原始小动物。

    庞大、勇猛、年轻。

    扑面而来的荷尔蒙。

    好帅。

    几乎是瞬间,黎青莳本能地脸开始发烫。

    而男生的反应更奇怪。

    他眼神发直,继而满面通红,手足无措。

    一看就知,这是个长在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

    黎青莳心想。

    他说:“你好,我在网上预订了房间,请问现在可以办入住吗?”

    “可以。”男生如梦初醒般,脸还是很红,“当然可以。稍等,稍等。”有些语无伦次。

    他像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连放下箱子都转晕头。

    这傻样谁看了不想发笑?

    为了礼貌,黎青莳抿紧嘴唇。

    又问:“你还是个小孩吧?你家里大人呢?”

    男生才降温点的脸哗得又烧起来:“这是我家开的民宿。我爸妈去旅游,留我看家。”

    他走到前台,拿起挂在椅背上的球服飞快套上。

    经过自己身边时,黎青莳闻到他身上一股不知是汗还是海水的咸腥味,浓烈的气味,但并不难闻。

    黎青莳将证件放在桌上推过去。

    男生伸手来接,将将差一点碰到指尖。

    黎青莳的一双手被他黧黑的手一衬,显得如此白皙细嫩。

    他汗流的更厉害了,侧了侧头,用肩膀揩了额角的汗,手上却不停,很快在电脑上录好入住数据。

    黎青莳。

    多美丽的名字,正如他的人一样。

    他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人。

    心拍好混乱。

    “好了。”他说,“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黎青莳微微一笑:“谢谢你,小弟弟,你叫什么?我该怎么称呼呢?”

    对他伸出手。

    因为他笑了,男生的眼神又直了,慌张说:“我叫夏闲。”

    哦。

    夏闲。

    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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