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王大壮站在门口,没有跟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孙菲菲蜷缩的背影上,灵目术无声无息地开启了。
瞬间视线穿透了被褥和衣物,看到了她体内的经脉。
经脉的走向没有异常,穴位的位置也没有偏移,可灵气的流动却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状态——缓慢、滞涩、几乎停滞,像一条被冰封的河流,水还在,但不流了。
不是某个部位出了问题,是全身的经脉都呈现出同样的问题,仿佛她体内的灵气已经放弃了运转,放弃了支撑这具身体活下去的所有努力。
这不是普通的抑郁症。
抑郁症在中医典籍里有详细的记载,病因是情志不舒、气机郁滞,治疗以疏肝理气、解郁安神为主。
可孙菲菲的情况跟典籍里记载的任何一种抑郁症都不一样。
她的病根不在肝,不在气,而在更深的地方,在中医里叫做“神”——不是神仙的神,是精神的神,是主宰人体生命活动和精神意识的核心。
五脏六腑的病变,可以用药治,可以用针调。
可“神”的病变,药力达不到,针也扎不进去。
王大壮收回灵目术,站在门口,看着孙菲菲蜷缩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走进房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事,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像雕塑一般静止不动。
窗外的光线慢慢移动,从窗帘的这头移到那头,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缓缓移动的光斑。
那只黄色的小鸭子挂在门把手上,圆溜溜的眼睛在光线中反射著细碎的光。
王大壮安静地坐了很久,看着孙菲菲的背影,知道她的这个病,用常规的方法是治不好的。
不仅如此,除了抑郁症之外,还无端生出另外一个棘手的病!
王大壮正啃著一块排骨,听到这句话,骨头差点没拿稳。
他抬起头看了老中医一眼,老中医正端著一碗汤慢慢地喝着,表情平静,没有半点避讳的意思。
“你奶奶说的是真的。”老中医放下汤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心里坦荡道:“我当年跟她爸学医,想学到他老人家的全部本事,就拜入他门下做了徒弟。”
老太太接过话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他想学到我爸的医术,就得想尽办法讨好我这个师父的女儿。先是给我买好吃的,后来又给我写情书,写了九九八十一封,我才答应嫁给他。”
“八十封。”老中医纠正道。
“八十一封。”老太太坚持道。
老中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端起汤碗继续喝汤。
王大壮看着这对老夫妻斗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放下手里的骨头,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孙大夫,你对医术的这份执著,我佩服。为了学到真本事,甘愿入赘,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老中医放下汤碗,目光坦然道:“学医的人,心里装的就两个字——救人。只要能救人,什么形式不重要。”
王大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饭菜吃得差不多了,老太太开始收拾碗筷。
老中医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情绪有些惆怅道:“大壮,走吧,我带你上去看看菲菲。”
两个人上了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扶手被磨得光滑发亮,看得出来用了很多年。
楼上的走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墙上挂著几幅字画,都是中医养生类的内容,笔力苍劲,落款是孙德厚。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白色的木门,门把手上挂著一个毛绒玩具,是一只黄色的小鸭子,眼睛圆溜溜的,嘴巴扁扁的,已经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绒毛蓬松柔软。
老中医走到门前,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三下。
“菲菲,爷爷进来了。”
门里没有声音。
老中医等了几秒,又敲了三下。
“菲菲,爷爷带了一个朋友来看你。”
门里还是没有声音。
老中医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门开了。
房间不大,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昏暗。
一张单人床靠墙放著,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著一盏台灯和几本书。
书桌上摊著一本打开的笔记本,旁边的笔帽没有盖上,像是写了一半突然被人打断了一样。
窗户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