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手续残缺的车辆也前往交管部门补缴费用、补办手续。唯独杨东明油盐不进、执意抗拒。方林与李老三多次登门劝说,磨破嘴皮,他依旧不肯报名考证。
文卫对杨东明印象极差。早在青苗补偿统计阶段,此人便刻意虚报青苗数量,妄图多领补偿款;征地划界之时,又为边界分寸与李老二大打出手。最让文卫反感的是,此人心胸狭隘,稍有不顺心便扬言阻工闹事。此前文卫住院期间,一台挖机施工时不慎将少量土方洒落至红线外杨东明的自留地,他便借机狮子大开口,索要两千元赔偿。方林起初坚决拒绝,杨东明便日日驻守项目部纠缠闹事,搅得全员不得安宁,最终无奈赔付。
也是这件事,让文卫彻底打破对乡村村民的固有认知。他深知乡土之间,既有淳朴善良、真诚热忱的温情,也有刁钻自私、唯利是图的算计,人性的复杂,在这片土地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吸取此前闹事教训,方林明确要求李老三禁止杨东明参与渣土运输。李老三当面应允,转头便遭到杨东明的强硬威胁:若是不让他出车拉货,便日日将货车停在主干道阻工,谁也别想正常施工。
无奈之下,李老三找到杨东明,语气带着警告:“杨河电站是县里重点工程,官方督办、权责严明。你执意阻工闹事,一旦触犯法规被公安抓捕,我绝不会出面求情。”
杨东明表面忌惮李老三的狠厉,不敢公然顶撞,心底却满是鄙夷不屑。他暗自腹诽,当初带头阻工、漫天要价的便是李老三,如今反倒端起架子讲规矩,属实虚伪可笑。
“你也不用拿官话压我。”杨东明语气生硬,透着不甘,“当初买车你亲口同意,现在不让我出车,十几万的车砸在手里,损失谁来承担?”
李老三思虑片刻,松口给出投机取巧的法子:“我听说龙湾县能花钱代办真驾照,不用考试,三千块就能下证。你要么报名正规考试,要么花钱办一个,别再硬扛闹事。”
杨河县不少司机的驾照都是通过这类灰色渠道办理,行业内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李老三清楚杨东明生性吝啬,能否舍得花钱办证,他心里并没有把握。
思索一夜,杨东明口头答应前去龙湾办理证件。可他压根不愿花费三千元,次日一早便直奔杨河县城,仅花几十元办理了一张粗糙伪造的假驾驶证。证件递交上去,方林、申安二人一眼识破造假破绽,却不约而同保持沉默,没有当众戳穿。
文卫得知此事后,心中满是困惑。所有人都清楚证件虚假,却无人点明、无人追责,各方默契地维持着表面平和。河谷间的工程依旧热火朝天,隧洞掘进、土方开挖、车辆运输有条不紊,潜藏的隐患却被刻意掩盖,深埋在尘土与机器轰鸣声之下。
晚风掠过项目部窗台,文卫望着远处灯火闪铄的施工区,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随着工程不断推进,这份沉甸甸的隐忧,在他心底愈发沉重,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