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上小学的时候,学校里的学生非常多,一个班有五六十号人,热闹非凡,一个学校几百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仅仅几十年的光景,一切都变了,乡村小学的规模越来越小,一个班只有十来个人,甚至寥寥几人,少得可怜。可让人唏嘘的是,学校的房子却是崭新的,是几年前国家拨款修建的,崭新的校舍与寥寥无几的学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冷清,也格外刺眼。
文卫心里清楚,这种冷清,若是没有亲身走进来体验,是无法真正感受到的,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种衰落,不仅仅是学校办学规模的缩小,更是教师人数和学生数量的急剧减少,甚至,学校和家庭之间的关系,也在逐步发生变化——很多家长常年在外打工,对孩子的教育漠不关心,把孩子交给老人照顾,而老人只能保证孩子的吃、穿、住、用,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关注孩子的学习和成长。文卫看着眼前这十几个孩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他猜测,这些孩子,大概率都是留守儿童。
爬了一个小时的山路,大家都有些饿了,活动组织者将爱心捐赠的钱物,一一递给两位老师,再三叮嘱他们,一定要把这些钱和物资,全部用在孩子们身上,改善他们的学习和生活条件。交接完毕后,组织者开始组织第二个活动——与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一起埋火造饭,体验乡村生活,也让孩子们感受到家的温暖。
做饭的原料,志愿者们已经提前带来了,大米、蔬菜、肉类,一应俱全,学校里有简陋的灶台和锅碗瓢盆,只是没有柴禾。“我去捡柴禾!”“我也去!”大家纷纷自告奋勇,文卫也跟着众人,走进旁边的山林里捡柴禾。时令已是深秋,山林里的树上,落满了枯枝,轻轻一掰就断,不一会儿,文卫就捡了一大堆,堆在地上,足够做饭用了。
“你是杨河电站的?”就在文卫准备背起柴禾,返回学校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几分淡淡的好奇。
文卫回过头,只见秦筱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几米开外,手里也拿着几根枯枝,正静静地看着他。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蓝色的风衣泛着淡淡的光泽,长发被风吹起,显得格外温柔。文卫定了定神,点了点头,笑着回应:“是的,我是杨河电站的文卫。”
“你认识吴德操吗?”秦筱玉又问,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认识啊,”文卫心里一动,果然,她就是吴德操追求的那位秦科长,他笑着说道,“吴德操是我的同事,我们一起在杨河电站项目部工作。”
“哦。”秦筱玉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询问,转身就准备离开,脸上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文卫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地背起地上的柴禾,跟在她身后,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山林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文卫能感觉到,秦筱玉似乎不太愿意提及吴德操,心里暗暗猜测,或许,吴德操的追求,给她带来了困扰。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尖叫突然传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