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文卫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没有了项目琐事的牵绊,这顿饭吃得倒也轻松。李海棠虽然话不多,但吃得很尽兴,她第一次吃到这样精致的菜肴,每一口都细细品味,眼底的满足藏都藏不住。席间,方林还主动给李海棠夹菜,语气温和,没有丝毫轻视,这让李海棠心里暖暖的,也更加确定,文卫的这个同学,是个值得敬重的人。
吃完饭,朱总率先起身告辞,临走前拍了拍文卫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文卫,杨河的项目,还要多劳你费心,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和方林说。”文卫点了点头,躬敬地回应:“朱总放心,我一定尽力。”朱总笑了笑,又朝方林递了个眼神,便转身离开了包厢。
随后,方林带着文卫和李海棠下楼,发动车子,准备返回杨河。文卫坐在副驾,李海棠依旧坐在后座,安静地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激动。
车子驶离沙城,窗外的繁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田野和低矮的村庄,方林才缓缓开口,聊起了工地上的一些事情,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与忧虑:“现在工地最麻烦的事,就是石方开挖的事情。当初投标的价格压得很低,本想靠着工程量冲一冲利润,可没想到,炸药的成本居高不下,最让人头痛的是,必须请当地的民爆公司来做,别人想插手都插不进去。”
文卫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这个事情,他比谁都清楚。炸药和雷管属于国家严控的特殊危险物品,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批才能购买,而且运输、存储、实施爆破,都必须由具备资质的当地民爆公司负责,这是硬性规定,谁也不能违反。更让人无奈的是,民爆行业属于拢断行业,没有竞争,价格自然居高不下,比市场上的正常价格贵了一倍还多,而且一分钱都不能讲价,不管是业主还是施工单位,都只能忍气吞声,却又无能为力,这也是很多任务程项目中,最让人深恶痛绝的事情之一。
“这个事情,也只能先去试试协调,”文卫沉吟片刻,坦诚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方林,“你可以找民爆公司的人谈谈,看看能不能把价格稍微降一点,哪怕降一点点,也能减少一些成本。万一协调不下来,你就找他们要收费的官方依据,把这些材料整理好,再向业主提出调价申请,按照规定,材料价格大幅上涨,业主是应该给予一定补偿的。”
方林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忧虑:“估计协调起来很难,我早就派人打听了,据我们了解,这家民爆公司的经理,是杨河县公安局局长的妻弟。有这层关系在,他们根本不愁没有生意,怎么可能愿意降价?说不定,还会故意叼难我们。”
听到这话,文卫猛地一怔,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民爆公司经理的背景,他只听顾正贵含糊地提过一次,而且顾正贵也说,这件事在杨河县知道的人很少,大多是内部人士才了解。没想到,方林他们竟然早就把这些关系摸得一清二楚,看得出来,他们为了这个项目,确实做了不少准备工作。文卫沉默下来,心里暗暗盘算着——有公安局局长这层关系,民爆公司的事情,确实不好处理,稍有不慎,就可能得罪人,甚至影响到整个项目的推进。
文卫和方林聊天的时候,李海棠一直安静地坐在后座,没有插一句话,只是微微侧着头,仔细地倾听着。她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石方开挖”“民爆公司”是什么意思,但她能听出两人语气里的忧虑。
方林的车开得很快,一路上很少停留,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不到四个小时,车子就抵达了杨河县城,远远望去,杨河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模糊,与繁华的沙城相比,这里显得格外静谧,甚至有些简陋。方林先把文卫送到了县城的项目部,那是一栋临时租来的两层小楼,外墙简单粉刷过,门口挂着“杨河项目项目部”的牌子,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方林本想约文卫一起吃晚饭,但文卫说时间还早,加之又有李海堂在旁,便谢绝了方林的好意。
文卫落车前,特意叮嘱方林,把李海棠送到她家门口,方林点了点头,笑着说:“放心吧,保证把人安全送到。”文卫又转向后座的李海棠,语气温和:“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随时找我。”李海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腼典的笑容,轻声说道:“谢谢文大哥,今天麻烦你和方老板了。”
文卫走进项目部,远远就看到何星、吴德操、徐涛几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文档,似乎在讨论着什么。看到文卫回来,何星立刻放下手里的文档,站起身,朝大家摆了摆手:“都过来,正好文卫也回来了,我说个事。”几个人纷纷围了过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都集中在何星身上。
“项目部已经搭建好了,条件虽然简陋,但基本的生活设施都齐全了,”何星的语气严肃,目光扫过众人,“从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