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是“刘总”,文卫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走到酒馆门口,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刘河良的语气少了往日的沉稳舒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甚至还有几分仓促:“文卫,你今天下班前来一趟我办公室,有个事情比较急,必须当面和你说。”
文卫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慌乱。刘河良是他的分管副总,平时说话语速平缓,哪怕遇到棘手的工作,也从不会如此急躁。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酒馆里正望着自己的方林,压低声音试探着问:“刘总,您方便透露一点吗?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他心里清楚,自己只是酒湖公司工程部的一名普通技术人员,没权没职,连中层干部的边都沾不上,公司真要是有重大变故,也轮不到他来操心,可刘总的语气,实在让他放不下心。
“别多问,回来再说,务必在下班前到。”刘河良的声音没有丝毫松动,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文卫愣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晚风带着县城特有的烟火气吹过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疑惑。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一向沉稳的刘总如此急切?是工程上出了纰漏,需要他去应急?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安排?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心也跟着乱了起来,刚才和方林相聚的喜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冲淡了大半。
“怎么了?公司那边出状况了?”方林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已经褪去,眼底带着关切。他太了解文卫了,大学时就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此刻脸色阴晴不定,一定是电话里的事情让他犯了难。
文卫收起手机,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公司刘总打电话,让我下午回公司一趟,具体什么事,他没说。”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老方,真对不住,我们这刚见面,我就得走。”
方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豁达:“跟我还客气这个?工作要紧。我这次本来就是路过,想起你在这附近上班,就特意在县城停一晚,明天一早就得赶去下一个项目点。老同学,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不用觉得亏欠。”他知道文卫的难处,毕业后文卫留在了家乡的酒湖公司,一干就是十几年,性子踏实,对工作从来都是尽心尽责,哪怕心里有再多不舍,也绝不会眈误工作。
文卫心里一阵温暖,又有些过意不去。他和方林是大学上下铺,一起熬过备考的深夜,一起分享过青春的欢喜与迷茫,毕业后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这一分别就是十几年,如今好不容易相聚,却连一顿完整的饭都吃不完。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下午三点四十分,他的公司离县城还有四十多公里的路程,走国道加之市区堵车,至少需要一个小时,想要在下午五点半下班前赶回去,必须马上动身。
尤豫了片刻,文卫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刘总特意强调事情紧急,肯定不能眈误,至于方林,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好好弥补。他转身走进酒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着方林认真地说:“老方,那我先回公司了,等我忙完,晚上一定过来陪你喝两杯,好好叙叙旧。”
“别别别,”方林连忙摆手,笑着打断他,“你安心忙工作,晚上我约了一个本地的朋友,也是做水利工程的,正好一起聊聊项目上的事,你就不用特意跑过来了。”他怕文卫为难,又补充了一句,“等你有空了,我们再好好聚,到时候不醉不归。”
文卫知道方林是在替他着想,心里的愧疚又深了几分,他笑着捶了方林一下:“你啊,还是老样子,嘴硬心软。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晚上你一个人在县城别乱跑,小心被我们酒东的美女给俘虏了。”“哈哈,要是真有美女对我行使美人计,那我就干脆将计就计,顺水推舟了。”方林也笑了起来,眼底的笑意驱散了离别的不舍,“快走吧,别眈误了工作,路上注意安全。”
“好,那我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文卫挥了挥手,快步走出酒馆,拦下一辆的士,报出公司的地址,车子便匆匆驶向城外。一路上,文卫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刘总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他反复回想自己最近的工作,没有出现任何纰漏,甚至还顺利完成了一个小型水利设施的维修项目,按理说,不该有什么麻烦。
车子驶进酒湖公司,此时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