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懂了。
“如果我们进站,他会立刻知道站内链路被切。”
“所以他现在还没发现我们追山线。”
老钱抬手,示意后面停。
前方林道拐弯处,有一点淡红的烟火亮了一下,又被鞋底碾灭。
叶秋把记录仪对准地面。
“细支烟。”
林风看向前面。
“人就在前面。”
老钱没有再往直线走,身体贴着斜坡下切,绕开林道正面。叶秋带两名专班人员从右侧灌木边分开,泥水蹭到裤脚,没人出声。
耳机里,小马的声音变得急促。
“信号停了。设备箱没有再回传。”
林风问:“维修车呢?”
“驾驶员下车了,在三岔口抽烟,往林道方向看。”
叶秋低声对记录仪说:“驾驶员可能是接应。”
林风回:“让外围拍,别抓。”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树枝断响。
老钱在耳麦里吐出两个字。
“看见。”
林风脚步停在一棵松树后。
老钱的视角画面传回来,林道尽头,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正背对他们,左手拎着灰色设备箱,右手拿着手机大小的黑壳设备。
他没穿之前监控里的外套,只剩一件深色工装。帽檐压着,肩线一高一低,右脚落地时外侧先压泥。
叶秋从侧翼频道发来一句。
“确认赵衡。”
林风说:“先别上。”
赵衡站在一处水泥涵洞旁,把设备箱放在地上,打开箱扣。里面有一块小型终端,几根短线,还有一只黑色通讯盒。
老钱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他要接盒子。”
小马立刻喊:“别让他插线!那种盒子可能有一键擦除。”
林风抬手。
“老钱,断后路。叶秋,压右手。”
叶秋没有回答,镜头里她已经靠近了涵洞右侧。
赵衡像是察觉到什么,拿设备的手停在箱口。他没有回头,肩膀却往左偏了偏。
老钱从树后走出半步。
“赵衡。”
赵衡的头只转了一点。
“认错人了。”
老钱笑了。
“你右脚那点毛病,比身份证好认。”
赵衡手里的黑壳设备往箱里一扣,另一只手摸向腰侧。
叶秋从右侧开口:“手离开腰。”
赵衡这才转身。
帽檐下那张脸比监控里清楚许多,颧骨窄,嘴唇薄,眼窝里熬着红丝。他看了看老钱,又看向林风所在的方向。
“你们抓错线了。”
林风从松树后走出来。
“陈绍文在哪?”
赵衡盯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们不是想查白鹤滩吗?人都在站里。”
叶秋说:“站里的人会查。你手里的箱子,也会查。”
赵衡视线落在叶秋手里的记录仪上。
“你们进不了站。”
老钱往前挪了一步。
“你都跑到山沟里了,还替站里操心?”
赵衡忽然把灰色设备箱往坡下一踢。
箱子翻过一块石头,扣子开了半边。老钱刚要扑,赵衡把黑壳设备朝另一侧灌木丛扔了出去,人跟着钻进林子。
叶秋喊:“设备!”
林风抬手拦住身后一名专班人员。
“不追设备,追人。”
老钱已经从左侧切上去。
“赵衡往上坡跑了!”
小马在耳机里喊:“黑壳设备最后连接点正在上传,只有三秒,三秒后断了!”
叶秋一边追一边问:“传去哪?”
“白鹤滩附近,源地址被遮,但落点在站外维修车同频段。”
林风踩过一处湿泥,目光扫见草丛里那只被扔出的黑壳设备。外壳已经裂开,里面有芯片被折断的痕迹。
“封存。”
身后专班人员立刻蹲下。
赵衡在前方林带里跑得不快,却每次都选摄像头照不到,手电扫不到的低凹处。老钱追在左侧,几次差点拉近,又被横倒的树干挡住。
“他熟路!”
叶秋从右侧绕上去。
“前面有水渠桥,过桥就是白鹤滩后山维护道。”
林风说:“桥口设伏。”
小马接入外围。
“白鹤滩维修车驾驶员上车了,要走。”
林风回:“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