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建民沉默了两秒,慢慢点头。
“明白了。外头看起来还是常规核查,里头东西先全部拿住。”
“对。”林风应道,“你的人只守楼口,不扩到整栋楼,也不惊动物业大面。三楼能进不能出,谁要问,就说安全检查配合取证。”
“行。”
谭建民答得干脆。
说完,他走到门边,压着声音继续打电话安排人。
屋里又安静下来。
耳机里,小马忽然出声。
“你们会议室那边是不是有白板?”
“有。”叶秋答。
“把那几道没擦干净的残字多拍几张,角度换着来。我回头做图层反差。”
“已经拍了。”
“便签也拍清楚点。尤其是‘盛衡复核’那句的笔压和用笔方向,说不定能和别的材料对。”
叶秋低头看了眼那张便签,重新补了两张细图。
“好。”
小马那边又噼里啪啦敲了一阵,突然笑了一声。
“这会议室真是帮大忙了。”
老钱没好气道:“你别一副捡着宝的样子,赶紧干活。”
“我就是在干活。”小马说,“这帮人如果只清办公室,不清会议室,我基本可以确定一点——来擦屁股的不是一个项目老手,至少有一个是外头临时赶来的,只知道删电脑和拿纸,不知道白板、便签、投影机这种东西一样会留痕。”
叶秋抬眼看向林风。
“也就是说,这拨人不是统一训练过的,像是接到消息后临时凑的。”
“嗯。”林风点头,“这说明他们内部也乱了。”
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几个人的脸色都不一样。
乱了,就会出错。
出错,就会留下口子。
青石河夜停那边,是他们先抓住了一个站的口子。现在项目部三楼会议室,又把项目链上的口子抠出来了。
这时候再回看这屋里的一切,就很清楚了。
两个没喝完的纸杯,两种牌子的烟头,没擦干净的白板,匆忙留下的便签,断开的投影线,揉过又摊平的草稿纸。
还有那句最扎眼的——周五前交盛衡复核。
林风把桌上的烟灰缸挪到中间,低头看了几秒,忽然问了一句。
“谭组,临澜这边抽细支烟的人,站里那拨有吗?”
谭建民回头想了想。
“青石河站那边没看到。站长抽普通烟,维护员不抽,值班那个也没见着。项目圈子里就说不好了。”
叶秋接了一句:“至少会议室里坐过一个不属于站里的女人,或者一个习惯抽细支的男人。这个先记着,不急着下结论。”
老钱哼了一声。
“我更关心另一个连抽两根的是谁。”
“压场的人。”林风淡淡道。
这句一出,叶秋和老钱都没再多说。
因为大家都明白。
一个人边开会边连着抽两根,基本说明这人说话比别人多,坐得也更稳。很可能不是来记事的,也不是来跑腿的,而是来定口径、压方案、盯进度的。
这类人,往往比周启明值钱。
可惜,现在还只是痕迹,不是人。
叶秋把所有东西都装袋完毕,重新站回白板前。
“如果把白板上这三句话和草稿纸上的‘青一先做、白二后推、龙口联……’对在一起,至少能说明他们在分阶段推进。不是三点一起动,是有先后顺序的。”
“青石河先做。”谭建民喃喃了一句。
“所以青石河一级站不是巧合。”林风道,“它是试口。”
老钱咬了咬后槽牙。
“试成了,就往后推。没试成,就换线补。”
没人接这句。
但大家都知道,就是这么回事。
如果不是他们来得快,青石河那四十分钟夜停,后面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等青石河磨顺了,白二和龙口就会跟着进。
林风终于把视线从白板上收回来,看向谭建民。
“会议室里的东西,全封。纸杯、烟头、便签、白板留图、草稿纸、投影线,单列。外头项目办公室和这里分开编号。”
“好。”谭建民记下。
叶秋也补了一句:“会议室最好先别恢复原状。连白板擦痕位置都留着。”
“没问题。”
屋里该看的,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该拍的,也拍了。
该收的,都在袋里。
可林风没有马上往外走。
他站在会议桌边,看着那两个没收走的纸杯,看了很短一会儿。
这两个杯子,说明这里的人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