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来,仔细观察密码键盘。某些数字按键的磨损程度似乎比其他键稍微明显一点,特别是1、0、3、8这几个键。但仅凭磨损无法确定顺序。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那些“策划者”的思维模式。一个秘密基地,一个进行着不可告人“计划”的地方,他们会用什么做密码?一个对他们有特殊意义的数字组合……
林建国,新加坡富商,控制着资金流;吴文渊,曾经的医生,现在的“项目”负责人;王副厅长,可能被拉下水的保护伞;还有那些孩子,被编号,被评估……
编号……对了,编号!文件上孩子们是L系列,苏晓的录音里提到她是A-07。“涅盘计划”是“灯塔计划”的升级。那么,这里作为“涅盘中心”,会不会用代表计划本身的编号?
“试试‘涅盘’的拼音首字母对应的数字键。”柳倩对苏文静说,也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N”是6,“I”是4,“E”是3,“P”是7,“H”是4,“U”是8,“A”是2,“N”是6。组合太多。
或者,是英文“Nirvana”?但不太像他们的风格。更可能是一个简单的,对他们有意义的日期或代码。
她忽然想到苏晓录音的日期——2010年3月15日。那是苏晓记录下真相的时间,对苏文静来说刻骨铭心。但对吴文渊他们呢?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但如果是项目启动的日期呢?
“灯塔计划”大约始于2005年左右,“涅盘计划”作为升级,可能启动得更晚。郝铁提到过,青龙山区域异常的用电记录始于2014年。会不会是“涅盘中心”启用的日期?
“2014年,有没有具体的月份信息?”柳倩问苏文静。
苏文静努力回忆:“我记得……吴文浩,不,吴文渊,在2014年秋天的时候,有一次心情很好,说‘新家’落成了,以后会更好。具体时间……好像是十月前后。”
2014年10月。柳倩尝试输入“1410”。密码锁发出轻微的“滴”声,红灯闪烁了一下,依然错误。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压力陡增。柳倩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盯着键盘,那些微微磨损的键——1、0、3、8。如果“新家”落成是2014年10月,会不会是10月某个特殊的日子?或者,是林建国、吴文渊的某种纪念日?
等等,林建国的生日?她不知道。吴文渊的?也不知道。但有一种可能,是他们这种人常见的思维——用项目代号和启动年份的组合。
“涅盘”如果取其“重生”之意,在中文语境里,有时会与“凤凰”关联。凤凰涅盘,浴火重生。凤凰……会不会是英文“Phoenix”?或者干脆用“凤凰”的拼音首字母?“F”是3,“H”是4,“O”是6,“E”是3,“N”是6,“I”是4,“X”是9。太长了,不像。
“或者,就是简单的‘重生’?”苏文静在旁边,声音极轻地提示。
“重生……Reborn。”柳倩默念。R是7,E是3,B是2,O是6,R是7,N是6。依然是六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管道深处传来的嗡嗡声似乎都带上了催促的意味。柳倩知道不能再犹豫,必须做出决断。她回忆着看过的所有资料,那些冷冰冰的文件,那些编号,苏晓颤抖的录音……一个词突然跳进她的脑海。
评估等级。A级,B级,C级。A级是“具备培养潜力”,是“可塑性最强”的。在吴文渊这些人眼里,什么最重要?是这些“素材”的等级,是他们这套残酷体系的“成果”。
她伸出手指,在键盘上按下了四个数字:2、0、1、4。
2014,启动年份。A级,代表他们的“优秀成果”。如果结合起来……
她输入了“A2014”。字母A通常对应数字键2(ABC在2键上)。但她按的是2。
“滴——”一声稍长的轻响,绿灯亮了!紧接着是锁芯转动的机械声。
柳倩和苏文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和一丝侥幸。密码竟然是“A2014”,如此简单,又如此贴合他们那套以等级和“成果”为核心的自大逻辑。
柳倩轻轻拉开沉重的防火门,一条明亮的、铺着灰色地胶的走廊出现在眼前。走廊很宽,两侧是白色的墙壁,头顶是明亮的LED灯带,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更加浓烈,还混合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药水和清洁剂的味道。走廊笔直向前延伸,大约二三十米后拐向右边,看不到尽头,也听不到人声,只有那低沉的嗡嗡声和通风管道细微的气流声在这里显得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