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 苏晴的美妙
。”苏晴走过来,站在郝铁身边,“赵先生说,‘工友之家’可以每周在那边办一次活动。林教授也说,可以放些法律类的书,办读书会。”

    “嗯。”郝铁握住她的手。

    “对了,今天有个客人,问我们能不能开分店。”苏晴笑着说,“她说她住城东,过来太远,但听说这里能帮忙,就想来看看。”

    “分店?”郝铁摇头,“一家店就够我们忙了。”

    “但她说的也有道理。”苏晴靠在他肩上,“一个城市这么大,需要帮助的人散在各个角落。如果……如果每个区都有一家这样的地方呢?”

    郝铁没回答。他想起“工友之家”的赵先生,想起林教授,想起陈律师,想起那些来帮忙的学生、志愿者。一家店的力量确实有限,但如果有很多家店,很多人,很多组织连接在一起呢?

    也许,那就不再是一颗石子,而是一片堤坝。也许,真的能挡住些什么,改变些什么。

    元旦过后,江城进入了最冷的时节。

    咖啡馆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凝结着水珠。下午,店里人很少,郝铁在吧台后磨豆子,苏晴在二楼布置书屋的最后几个书架。

    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一个穿着旧军大衣的老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在门口踌躇。

    “请进,随便坐。”郝铁招呼。

    老人犹豫了一下,走到最近的桌子坐下,蛇皮袋放在脚边,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微响声。

    “喝点什么?有热水,免费的。”

    “不用,不用。”老人连连摆手,声音沙哑,“我……我听说这里能帮忙?”

    “能。您遇到什么事了?”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摊在桌上,郝铁看清了——是工伤认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法院判决书,时间跨度长达十年。

    “我叫王德顺,五十八岁。”老人说,手指颤抖地抚过那些纸张,“十年前,我在建筑工地摔伤了腰,鉴定为六级伤残。法院判了,公司要赔我二十三万。可老板跑了,公司注销了,我一分钱没拿到。”

    他抬起头,眼睛浑浊,布满血丝:“我找了十年。信访、法院、政府,都去了。都说没办法,人找不到,公司没了。可我……我需要钱治病。腰越来越不行了,下雨天疼得起不来床。老伴去年走了,儿子在外地打工,挣的钱刚够他自己花。我……”

    他停住了,低下头,肩膀垮下来。那是一个被时间、被生活、被一个十年的悬案彻底压垮的脊梁。

    郝铁看着那些纸张。判决书是2016年的,已经过去十年。公司确实注销了,法定代表人查无此人。工伤赔偿没有优先受偿权,公司一注销,债权债务就成了一笔糊涂账。

    这是一个几乎无解的死局。

    但老人坐在那里,用全部的希望看着他。就像三年前,在桥洞下,他坐在黑暗中,希望有人能给他指一条路。

    “王叔,您这些材料,能放我这儿几天吗?”郝铁说,“我找律师看看,也许……还有办法。”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没用的,我问过好多律师,都说时间太久,公司都没了,没办法。”

    “让我试试。”郝铁说,“这几天,您每天中午过来,我这儿有免费的午餐,您来吃。晚上,二楼有张折叠床,您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在这儿住。”

    老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郝铁,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往下掉,掉在那些泛黄的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我没什么能谢你的……”

    “不用谢。”郝铁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老人面前,“先喝点水,暖和暖和。您的事,我们慢慢想办法。”

    老人捧着水杯,哭出了声。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苏晴从二楼下来,静静地站在楼梯口,眼圈红了。

    那天晚上,郝铁把王德顺的材料拍照,发给了林教授、陈律师,发给了“一寸天”微信群。很快,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老张:“十年前?我想想,那时候我在哪个工地……”

    刘建军:“公司注销了,但当时的股东呢?能不能追究股东责任?”

    小赵:“有没有可能走司法救助程序?”

    陈律师:“我查一下这个公司的工商信息。注销了,但注销前有没有清算?股东有没有抽逃出资?”

    林教授:“这个案例很典型。工伤赔偿的优先受偿权问题,一直是立法空白。我正在写相关论文,可以拿这个当案例,呼吁修法。”

    郝铁看着屏幕,一条条信息滚动。他知道,王德顺的案子可能永远也拿不到那二十三万,可能所有的努力最后都是一场空。

    但至少,此刻,有这么多人在想办法,在为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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