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在积蓄力量
人失当,致使生出这等风波,惊扰娘娘,臣妾甘愿领罚。但若因捕风捉影而定罪,不仅恐冤屈无辜,更恐令真凶逍遥,日后再生事端,危及宫闱安宁。臣妾恳请娘娘,彻查此案,查验丝绦真正来源,详查近日御花园出入记录,核对小环所言递送衣物之事,或可有所发现。”

    她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认了“管教不严”的错(这本就是事实,且罪责不重),又将焦点拉回到证据和真凶上,暗示此事可能并非表面那么简单,背后或许另有隐情,甚至可能危及宫廷安全。

    王后沉默良久。殿外,酝酿了许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哗啦啦的雨声冲刷着宫殿的琉璃瓦,也仿佛冲刷着殿内凝滞的空气。

    许久,王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妲美人所言,不无道理。此事确有疑点。小环暂押慎刑司,仔细看管,不得用刑。着内侍监协同宫正司,彻查丝绦来源、御花园近日人员往来,以及浆洗房衣物递送记录。一应细节,三日内报与本宫。”

    “至于妲美人,”王后目光落在妲倩身上,“御下不严,致生事端,罚俸三月,于自己宫中静思己过,无诏不得随意出入。”

    “臣妾领罚,谢娘娘明断。”妲倩深深叩首。罚俸禁足,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至少,她没有直接被卷入“谋害王后爱宠”的漩涡中心。

    “都退下吧。”王后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众人行礼退出。离开王后宫殿时,雨势正酣。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地上,溅起朵朵水花。宫女急忙撑开伞,护着妲倩走入雨幕。

    刘贵人从后面赶上来,与她并肩而行,伞沿的雨水几乎碰到一起。

    “姐姐方才好厉害的口才,”刘贵人低声说,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有温度,“妹妹险些不知如何应对了。”

    妲倩脚步未停,目光直视前方迷蒙的雨帘:“妹妹说笑了。不过是据实而言,求娘娘明察罢了。妹妹热心指证,也是为娘娘分忧。”

    “姐姐不怪妹妹多嘴就好。”刘贵人轻轻一叹,“这宫里,真是步步惊心。今日是猫,明日不知又是什么。姐姐说,那真凶会是谁呢?为何要嫁祸给一个小宫女,或者……是想对付谁呢?”

    妲倩停下脚步,侧头看她。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幕。刘贵人的脸在水幕后面,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妲倩缓缓道,声音平静无波,“真凶是谁,娘娘圣明,自有公断。至于想对付谁……”她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在这宫里,风刀霜剑,从来不止明面上一处。妹妹,你说是不是?”

    刘贵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勉强笑了笑:“姐姐说得是。雨大,妹妹先回去了。”说罢,匆匆带着自己的宫女转向另一条岔路。

    妲倩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许久,才重新迈开脚步。

    回到自己宫中,春杏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见她回来,连忙迎上,眼中含泪:“美人,您没事吧?听说王后娘娘发了好大的火……”

    “我没事。”妲倩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只是禁足罚俸。去准备热水,我想沐浴。”

    褪去被雨气沾染的潮湿外衣,浸入温热的水中,妲倩才允许自己流露出些许真实的情绪。她闭上眼,脑海中飞速回放着方才殿中的每一幕,每一句话。

    小环很可能是冤枉的。那丝绦,那芸草香……芸草香。宫中库房用芸草,但各宫小库房也可能有存放。刘贵人近来颇得王后欢心,赏赐不少,其中可有丝绦布料?她兄长在北疆军中,北疆……似乎也产一种类似芸草的防虫药草,气味略有不同。若是从宫外带入,混在进献之物中……

    还有刘贵人那恰到好处的出现和证词。太巧了。她是被利用的棋子,还是主动入局?

    王后呢?王后是真的震怒于爱宠之死,还是借此机会,一石二鸟?既敲打自己这个“不安分”的美人,也敲打或许起了别样心思的刘贵人?或者,王后也察觉此案另有蹊跷,故而顺水推舟,让自己与刘贵人互相牵制?

    水渐渐凉了。妲倩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冷澈。

    郝铁说得对,潜龙勿用。但潜,不是一味退缩。今日殿上,她以退为进,既保全了自己,也未让对手轻易得逞。小环或许能暂时保住性命,真凶的线索或许能被追查。但这远远不够。

    这宫里,善意是弱点,沉默是护甲,但仅有护甲,不足以御敌。她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在这错综复杂的网中,理出属于自己的线。

    窗外的暴雨渐渐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那盆作为信号的海棠,在雨水的冲刷下,越发显得青翠欲滴。

    妲倩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寝衣,走到窗边。夜色如墨,雨丝如织。远处的宫殿灯火在雨雾中晕开模糊的光团,像是黑暗中沉默的巨兽。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海棠湿润的叶片。

    潜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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