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渐又看向秦京茹:“京茹,这个月的所有会议记录、工作日志、重要函电,你都整理归档了吗?”
“整理好了!”秦京茹赶紧回答,“按照嘉欣姐教的分类法,分‘台帐管理’、‘项目攻关’、‘协调案例’、‘制度规范’四个大类,全部编号归档。就是……有些文档密级高,我接触不到,那些是嘉欣姐亲自处理的。”
“这样很好,纪律就是纪律。”言清渐赞许地点头,“你虽然跟着学习,但该守的规矩一定要守。这个月你进步很快,从只会记录,到能看出门道,还能提出建设性意见,很难得。”
秦京茹脸红了,低下头小声说:“都是姐夫……言主任和各位处长教得好。”
宁静笑着打趣:“京茹现在可了不得。昨天我听见她跟卫处长讨论轴承公差,说得头头是道。卫处长,你是不是偷偷给她开小灶了?”
卫楚郝哈哈大笑:“哪用我开小灶!这丫头灵光,文档室那些技术文档,她看过一遍就能记住个大概。王处长,你要不把她挖到综合计划处去?绝对是把好手!”
王雪凝难得地露出微笑:“言主任的人,我可不敢挖。再说,京茹在言主任身边,能学的东西更多。”
说说笑笑间,一个月来的紧张疲惫似乎消散了不少。但这轻松只持续了几分钟,言清渐便轻轻敲了敲桌子,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成绩要肯定,但问题也要正视。”他的表情恢复严肃,“这个月,我们遇到了技术瓶颈、物资短缺、协调障碍,甚至还有人为设卡。比如606所的资料共享问题,比如包钢的炉子调用问题。”
他看向郑丰年:“郑处长,那份《国防科研项目技术资料共享暂行规定》草案,修改得怎么样了?”
“第三稿已经完成。”郑丰年从包里拿出文档,“吸收了十二个部委、三十七家重点单位的修改意见。内核原则是‘保障安全,促进共享’,具体措施包括创建资料目录交换机制、设置分级使用权限、明确知识产权归属等。”
“好,本周内定稿,报聂办批准后下发试行。”言清渐又看向宁静,“物资保障的常态化机制呢?”
“初步方案有了。”宁静翻开笔记本,“和国经委、物资部、铁道部达成了‘三级保障’协议:常规须求走计划渠道,紧急须求走绿色信道,特急须求可以先行后报。这个月试行了七次,都畅通。”
“好。”言清渐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所以这一个月,我们不仅完成了聂总交代的两项具体任务,更重要的收获是——我们创建了一套工作机制,验证了一套工作方法,锻炼了一支工作队伍。”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台帐管理、分类施策、项目攻关、协调保障、制度规范,这五个环节已经形成了闭环。下一步,我们要用这套机制,去攻克台帐上剩下的三千多条瓶颈。”
书房里,所有人的腰杆都挺直了。这一个月的酸甜苦辣,此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底气。
“散会前,我宣布两件事。”言清渐说,“第一,从明天开始,协作办公室进入第二阶段工作——全面攻坚。五个处要制定详细的季度工作计划,下周一会审。”
“第二,”他的目光落在秦京茹身上,“京茹从明天起,正式担任我的工作助理,协助处理日常文电和协调事务。沉嘉欣,你带带她。”
秦京茹愣住了,随即眼框一热,用力点头:“我一定努力!”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书房。言清渐独自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那棵槐树。四月的北京,槐花已经结了小小的花苞,空气中隐隐有清香。
一个月,三十天。从三月四日那个还有些混乱的早晨,到今天这个秩序井然的会议室,这条“家中内阁”之路,总算走出了扎实的第一步。
他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台帐上那三千多条瓶颈,每一条背后都是复杂的技术难题、紧张的资源博弈、固化的部门壁垒。要一一打通,需要智慧,需要耐心,更需要一股子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韧劲。
但此刻,他感到的不是压力,而是一种沉静的底气。
因为经过这一个月的磨合,他不仅摸清了国防工业的“底数”,更摸清了身边这支队伍的“底数”——王雪凝的严谨,卫楚郝的实干,郑丰年的钻研,宁静的周全,沉嘉欣的细致,还有秦京茹那股子肯学肯干的劲儿。
这些人,这个机制,就是他的底气。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书桌上那部红色电话上。言清渐知道,很快,聂办的电话就会打来,询问这一个月的成果。
到那时,他可以坦然地汇报:任务已完成,机制已创建,队伍已就位。
而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秦淮茹端着药碗进来:“该吃药了。听说你们今天开总结会?”
“恩。”言清渐接过药碗,一